王婉和贺寿对视一眼,随即便站起身,朝外面跑出去。</p>
河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岸边坐了个女人,正在嚎啕大哭着,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四肢和脑袋都软趴趴的,裸露的皮肤透着苍白的被泡发了的颜色。</p>
“我的命啊!我的命啊!”女人仰着头大声嚎哭着。</p>
周围一圈人谁也不敢说话,就这么静默而同情地望着那个女人。</p>
王婉的四婶看到两人跑过来,便从人堆后面绕过去,拽着王婉和贺寿走到边上:“别看,别看,你们俩还没孩子,少看这种场面。”</p>
贺寿挂心着那哭喊的妇人:“那是霍家的嫂子?”</p>
“嗯呐,二嫂子。”四婶说着话,远远地带着几分同情望向对方,“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啊。”</p>
王婉对村里的人还有些对不上号:“霍家?是不是给我们送小狗那家?”</p>
“给我们送小狗的是霍老太,她三个女儿三个儿子,是个有福的人。小虎是她家大儿子家的,这个是二儿子家……”</p>
四婶长吁短叹的:“天可怜见的,他们一家子可都是厚道人啊。”</p>
女人哭得已经有些麻木了,此刻只抱着自己的孩子,近乎麻木地发着抖,嘴唇惨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p>
四婶不忍心看下去,催促着王婉和贺寿走开,一边走着一边叹息:“年年有,年年疼的人都不一样,别看了,看着徒增伤心。”</p>
“年年都有孩子淹水啊?”</p>
“可不,年年都有孩子溺死,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些孩子夏天没事情干,该玩水照旧玩水,年年都要死人,就是管不住啊。”</p>
“这些孩子不要上学吗?”王婉下意识问完,忽然自己都愣住了。</p>
四婶疑惑地摇摇头:“啥是上学?”</p>
“就是……读书?”</p>
“哎哟,大姑娘你可别逗了,读书是有钱人家的事情,咱们村里这么多年才出了几个秀才啊,只有吴老爷那种文曲星才能读书的。这些皮伢子就是撒了欢地玩呗!等到七八岁就要帮着家里干活去了。”</p>
王婉挠挠头——她刚刚又忘记自己已经穿越到一个没有义务教育的时代了。</p>
“那,家里人不看着?”</p>
“看啥啊,不干活了啊?咱们又不是大户人家,有七八个人一起看着孩子,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碌呢。”</p>
“那给孩子关在家里呢?”</p>
“关着干嘛啊?给孩子关在家里,身子不好不说,还要小心给闷傻了。”</p>
四婶说着,不由得长长地叹息一声:“哎,说来说去,都是命哎!投到穷苦人家的孩子就得认这个命,这孩子能养大本来就不容易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