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二娘摇摇头，若有所感地叹息一声：“刚刚那姑娘，似乎想要问白午的姓名。”</p>

王婉就仿佛听不懂似的笑了一声：“问这个干嘛？”</p>

“……”郭二娘说不上话了，只是沉默地看着王婉一会。</p>

“她如今连个自由身都没有，能干什么？就是得了垂怜进了富贵人家，谁不知道她的来时路啊？什么‘以身相许’，说着多轻松啊，那是因为此刻这些姑娘连个独立生活都没有，不是依靠这边，就是哀求那边。这时候你知道她们最该思考什么吗？”</p>

“什么？”</p>

“独立生活，有块地，有个独立的户籍，最好能有个小房子。这可比找个大树靠谱多了。”王婉表情透着几分冷淡，“有了这些，再谈风月。”</p>

郭二娘愣了许久，最后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发现，你在这些地方似乎意外挺冷酷的。”</p>

王婉带着郭二娘往前走：“我知道那孩子在想什么，但是这条路不是长久的，起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肯定不会鼓励任何女孩走上这条路。”</p>

“如果她真的心悦白将军，起码等到她能够养活自己再说吧。”</p>

郭二娘低下头，表情露出些许羞愧：“我刚刚以为……”</p>

王婉回头看她：“以为什么？”</p>

“我刚刚以为，你不告诉她白午的名讳，是因为我。我刚想说其实没必要的，还好没说出来……这些事情上面，王大人你总是想得更远一些。”</p>

王婉了然的点点头，忽然扭过头，若有所思地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点：“所以，你说的那个人，果然就是白将军？”</p>

“哈哈。”郭二娘耸耸肩，似乎反而轻松不少，“想不到吧，我这样的人到底也有点女子的心思呢——算不得什么大事情，反正无论如何，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p>

“不可能嘛？”</p>

“不可能的。”</p>

“你都没有尝试过，你就说不可能。”</p>

郭二娘讪笑起来，没有回答，只是拍拍王婉：“走吧，陪我去和马公子聊一聊。”</p>

王婉被她拽着，有点不乐意：“你们还没聊完？我要是你，我都不乐意见他。”</p>

“那怎么办呢？马家到底也是大家族，徽州八家里面他也排得上的。”郭二娘说起事业上的事情，反倒是冷静许多，“徽州那帮世族，从来是不把这种事情当做事情的，明明是他们差点逼死人，但是说到嘴里却会成了白午挑事。”</p>

“那帮人最是难缠，其中游家和廖家虽然良善的，但是架不住其他人家污浊腌臜，其中眼下带头的那个贝家更是可以的，就跟何家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帮牲畜。”</p>

“马家呢？”</p>

“马家不大掺和这些事情，但是也不上进，就这么慢吞吞过日子呗。”</p>

王婉心里另外有些主意：“地上养出的毒瘤，这辈子就趴在地上吮血了——所以，你想要帮白午和马公子消除心里芥蒂？重归于好？”</p>

郭二娘笑了一下，倒是透出几分狡黠：“你想得太理想了。”</p>

“嗯？”</p>

“他们俩之间，徽州的文人和武将之间，从来都没有所谓重归于好。”郭二娘眯起眼，表情微微变得冷酷，“我是要和马公子聊清楚，这件事情他说出去到底是对自己没有好处。”</p>

“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