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拍了拍贺寿的背脊，两人慢慢朝着院子走去。</p>

后院里栽种了一些树木，因贺寿的兴趣缘故，那些草木长得都十分不错，如今两棵腊梅正到了即将开花的季节，硕大的花苞挂在枝头，浓香藏不住似的芬芳满园。隔着墙能够听到沿街叫卖的声音。</p>

王婉闭目听了片刻，感慨：“这几年天下倒是太平多了。”</p>

贺寿点点头，片刻后又陷入了思考：“可是，这是好事吗？”</p>

王婉瞬间扭过头，连忙反驳：“怎么可能不是好事！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世道上面有多么黑暗，不管上面那些人多么龌龊，天下太平总是比连年战乱好太多了。”</p>

贺寿皱着眉，有些不安地望向天空：“可我总觉得，似乎还有什么更严重的事情仿佛正在酝酿着。”</p>

王婉叹了一口气：“说得没错啊……如今晋侯的势力也算是起来了，大司马权势更胜多年之前，两边人就这么隔着皇位剑拔弩张，却又谁也不敢动手。”</p>

“他们……”贺寿忽然不敢说下去了，“他们在等吧？”</p>

王婉笑了笑，伸手拉住贺寿的手：“阿瘦，你说他们在等什么呢？”</p>

贺寿被她牵着走，歪着头缓慢思考着：“我？”</p>

“没事，没事，你就只管说吧。”王婉拉着贺寿，“别想太多，我只是想知道，从阿瘦的角度能看到什么——”</p>

贺寿抿抿嘴，小幅度摇摇头，他示意王婉凑近一些：“我觉得，大司马现在看起来更加地稳定了，并不是他没有不好的想法了，是他在等——”</p>

“等如今的圣上薨逝。”</p>

贺寿说完，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p>

倒是王婉眯着眼睛，却仿佛早有预料似的点点头：“所以，你也能感受到吧——”</p>

“嗯。”贺寿拉着王婉，“之前婉婉你不是让我读《三国志》吗？当时我问你，曹操没有在自己当权的时候反，是不是因为曹操是忠臣，当时你不是回答我，说凡事都是要时间的，这几十年时间，足够大汉百姓忘记了天子姓刘，朝廷里面都是曹操的势力，天下百姓都知道曹氏的名号，这样才能让最后的禅让顺理成章。”</p>

王婉拍了拍贺寿的手背：“阿瘦啊……你都能理解的事情，你想想他们两个人谁会不知道呢？”</p>

贺寿有点不安地皱皱眉：“所以，是真的？”</p>

王婉摇摇头，讳莫如深地抿着嘴。</p>

——许多计谋，最终的落点既不在于智慧，也不在于权谋，而在于运气和时间。</p>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契机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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