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风鸣咽,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上。</p>
楚云霜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萧煜白再开口,终于是累了一般,收回一直拉着他的手,起身欲走。</p>
“云霜……”身后突然传来萧煜白低沉的嗓音。</p>
这是第一次,他以姓名唤她。</p>
楚云霜心中猛地跳了一下,脚步停住,但没有回头。</p>
“是我错了。”萧煜白刻意放软了声音,“我不该独自前来,不该违背我们互相扶持的诺言,更不该妄想凭着一己之力扛下所有。是我太莽撞自大……”</p>
他伸手,从背后轻轻拉住她的衣袖,语气愈发低缓:“我实在后悔,此事凶险,我不该瞒你。你若还愿信我……接下来一路,我必事事与你商议,绝不再擅自行动。”</p>
话说得恳切,手上更是小心翼翼地晃着。</p>
楚云霜回头,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心中简直有千百只雀鸟在乱撞。</p>
这男人真是要人命了!</p>
她暗暗稳住自己一时乱掉的呼吸,撇着嘴道:“你知道便好。”</p>
萧煜白松出一口气,眉眼一弯,露出俊得耀眼的笑,柔柔道:“多谢陛下!陛下最好了!”</p>
那乖顺模样,跟个撒娇讨食的猫儿似的。</p>
要命要命要命!!!</p>
楚云霜猛地闭上了眼,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他。</p>
怎么能一哄就原谅呢?!</p>
“罢了,”她轻轻扽了扽自己的袖子,“我让花场主定了一处驿馆,我们先去先歇下吧。你中了麻药,需要好好休息。”</p>
萧煜白乖顺颔首,跟着她推门而出。</p>
直到两人一起登上花晋安的马车,萧煜白都没再出声,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p>
刚才对楚云霜说的话,自然是他真心所言。</p>
认错是真心,后悔也是真心。</p>
只是他后悔的不是不告而别独自涉险,而是自己没能动作更快些。昨夜旅店中的杀机仍历历在目,若不是有花晋安在侧,或是她来得更早些,恐怕也会成为黑衣人的目标。</p>
一想到她有受到危险的可能,萧煜白就已经心痛难忍了。</p>
接下来还要和她继续同行查案,但是自己必须更谨慎稳妥地保护好她。</p>
那些险恶的算计、血腥的屠杀……等等一切魑魅魍魉,他都要替她一一挡在外头。</p>
还有,必须避免再和她心意相通。</p>
不能再让她陷入梦魇困扰。</p>
车厢内,花晋安看萧煜白皱着眉头不说话,展开折扇轻笑道:“怎么?被几个杀手吓破胆了?成哑巴了?”</p>
萧煜白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向骑马在车外伴驾的玉砂道:“安哥怎么样了?”</p>
玉砂看了一眼身后趴在马上呼呼大睡的安哥,面无表情道:“死不了。”</p>
萧煜白被噎得一顿。</p>
但看安哥身上没有包扎的痕迹,也没有在睡梦中哼哼唧唧,应该是没受什么伤,便朝玉砂道一句“有劳”,重新放下帘子。</p>
楚云霜这次微服出巡,并未大张旗鼓地进入州府,只以皇商身份为掩护,低调入住驿馆。</p>
这家驿馆并不宽敞,楚云霜将萧煜白安排在紧邻自己卧房的西厢,门对着门、窗对着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