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魔法弹,那是死神随手撒下的一把名为“绝望”的钢珠。</p>
卫宫玄甚至没看清苍崎青子是怎么动的手指,视野就被漫天的青色光流填满了。</p>
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雨天没带伞,抬头一看,每一滴雨水都变成了能把人打成筛子的高压水刀。</p>
所有的直线路径——前冲、后撤、左闪、右避——全被锁死,这就是第五魔法使的压迫感,她不是在预判你的走位,她是直接把这片空间变成了她的私有棋盘。</p>
“硬闯就是送人头。”</p>
卫宫玄脑子里那根名为“求生欲”的神经绷到了极致。</p>
右耳后的龙角在这一瞬滚烫如烙铁,随即迅速透明化,像是过载的cpu核心正在疯狂散热。</p>
如果你在二维纸面上无路可走,那就把纸折起来。</p>
他闭上眼,屏蔽了视觉带来的恐惧干扰,完全把自己交给了体内躁动的龙骸。</p>
第一步。</p>
那种感觉很恶心,就像是被硬生生挤进了一个还在旋转的滚筒洗衣机。</p>
卫宫玄的身影没有动,却像是被橡皮擦擦去了一半,整个人诡异地“滑”进了空气的褶皱里。</p>
原本他站立的地方被十几发魔力弹轰成了蜂窝,但他的人却像是掉帧的幽灵,突兀地出现在了左侧三米处的半空中。</p>
“咳噗——”</p>
刚落地,卫宫玄的右膝盖就狠狠磕在虚空的回廊地板上,喉咙一甜,一口带着亮晶晶碎屑的血沫子直接喷了出来。</p>
空间跳跃的负荷比想象中大,内脏像是被无数只小手拧成了麻花。</p>
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二波弹幕已经像是有自我意识的追踪导弹般咬了上来。</p>
“左三,低头,别犹豫!”</p>
脑海里那个总是带着慵懒腔调的金发女人——芙蕾雅的残响猛地炸响。</p>
卫宫玄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身体折成了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再次发动“星火闪现”。</p>
第二步。</p>
这一次,他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挂满倒刺的铁丝网。</p>
落地时,右臂上的结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那是被空间乱流刮下来的“皮肉”。</p>
疼吗?疼死了。</p>
但没死就行。</p>
就在他准备强行发动第三次跳跃时,脚下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微光。</p>
那是……老周画的八卦符?</p>
那个看大门的老保安生前随手涂鸦的“坎位”,此刻竟然像是个路标一样,在这一片混沌的魔力乱流中,精准地标出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空间节点。</p>
“老家伙,回去给你烧最好的华子!”</p>
卫宫玄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血,脚下狠狠一蹬。</p>
第三步。</p>
这次跳跃比前两次都要远,也都要顺滑。</p>
他直接撞进了一段灰蒙蒙的迷雾里。</p>
周围的魔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废墟。</p>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燃烧的火场边缘。</p>
烟雾缭绕,那个男人手里夹着一根劣质香烟,烟头忽明忽灭。</p>
“老爹……切嗣?”卫宫玄瞳孔骤缩。</p>
卫宫切嗣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你想救那个女孩?”</p>
“废话。”</p>
“那你现在的跑法,是在找死。”切嗣吐出一口烟圈,那烟圈在空中慢慢散开,变成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为了哪怕一个目标,不惜把自己的血肉当柴烧,把路上的障碍当垫脚石……卫宫玄,你是在学我吗?”</p>
那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卫宫玄的天灵盖上,“别学我。那条路走到黑,除了这一身洗不掉的火药味和血腥气,你什么都剩不下。”</p>
“牺牲自己是愚蠢,牺牲别人是罪恶。别用别人的命,来填你自己愿望的坑。”</p>
幻象戛然而止。</p>
卫宫玄猛地从迷雾中跌出,浑身冷汗直冒。</p>
他突然明白了。</p>
青子这哪是在考他的闪避能力,这特么是在钓鱼执法!</p>
前面的路看似被封死,如果他为了求快、求活,而选择那些看似捷径实则需要献祭“人性”或“理智”的路线,哪怕他冲出了影子,也只不过是变成了第二个卫宫切嗣,或者另一个名为“beast”的杀戮机器。</p>
“这就是你的陷阱吗?魔法使大人。”</p>
卫宫玄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的慌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