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王骸初鸣,孤心燃焰(1 / 2)

下水道的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干燥尘土味。</p>

卫宫玄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p>

脚下那些硬生生铺出来的紫水晶樱花和绿宝石尘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崩解,重新变回毫无生气的黄沙。</p>

“凛……”</p>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魔力去触碰心脏位置的令咒。</p>

那是他和凛之间的“专线”,哪怕隔着半个冬木市,只要稍微注入魔力,就能听到那个傲娇女人气急败坏的吼声。</p>

但这次,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p>

并没有断开,那种感觉更像是……信号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强行屏蔽了。</p>

心口那三道原本滚烫的金红纹路,此刻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还在徒劳地搏动,却传不出哪怕一丝波澜。</p>

“不用白费力气了。”</p>

头顶上方,吉尔伽特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p>

“真正的王,从不需要被守护。那种把软弱当做羁绊的脐带,在本王的庭院里,是被最先剪断的东西。”</p>

卫宫玄还没来得及反驳,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湿润。</p>

原本金色的沙漠景象像被水晕开的水墨画,灰蒙蒙的雾气从地底渗出,带着一股土腥味和……陈旧的霉味。</p>

那是记忆的味道。</p>

视线一阵恍惚,当卫宫玄再次聚焦时,他发现自己并不在废墟中,而是站在那个令他做了十年噩梦的豪宅大门口。</p>

暴雨如注。</p>

只有十岁的他,浑身湿透,死死抓着铁栅栏,指甲缝里全是泥。</p>

而在栅栏里面,那个穿着红色洋装的小女孩背对着他,手里撑着一把并不大的黑伞。</p>

“父亲说了,你没有魔术回路。”</p>

小凛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尖锐,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留在这里只会拖累远坂家的荣耀。滚吧,玄。把你那些可笑的玩具也带走。”</p>

这一幕,卫宫玄在梦里复盘过无数次。</p>

每一次,梦里的他都会哭喊,会下跪,会像条被遗弃的小狗一样乞求主人回头。</p>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寒冷,刻在他的骨髓里,成了他这十年废柴人生的底色。</p>

“这就是你的心魔吗?凡人。”</p>

雾气深处,埃列什基伽勒的身影若隐若现,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幽蓝鬼火的提灯,“哪怕获得了力量,你的灵魂依旧是个在雨夜里哭泣的孩子。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帮你抹去这段记忆……”</p>

卫宫玄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小凛。</p>

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冰冷触感真实得可怕。</p>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怒吼。</p>

因为现在的他能看清当年看不清的细节——那个小女孩背在身后的左手,正死死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她的肩膀在剧烈耸动,哪怕隔着雨幕,也能感觉到她在压抑着什么。</p>

“那时候,我确实信了。”</p>

卫宫玄松开了紧握的右拳,那上面覆盖的赤金龙鳞并没有消失,反而在这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p>

“我以为我是垃圾,是累赘。”</p>

他抬起手,并未去擦脸上的雨水,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p>

那里,被“守心·未誓”透支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p>

“但现在,我不信。”</p>

一声闷响。</p>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体内那具正在觉醒的“王骸”。</p>

一股霸道至极的金色震波以他为圆心骤然炸开。</p>

没有咒语,没有魔术回路的运转。仅仅是“存在”本身的否定。</p>

咔嚓。</p>

眼前的豪宅、暴雨、甚至那个背对着他的小凛,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后哗啦一声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p>

冥界的迷雾尖叫着退散。</p>

埃列什基伽勒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在半空中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哪怕是面对最深的恐惧,也能毫不犹豫地碾碎吗?”</p>

“不错。”</p>

一直冷眼旁观的吉尔伽特,那双蛇一样的红瞳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赞许。</p>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手。</p>

这位最古之王轻轻抬手,身后的金色波纹再次泛起涟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