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如刀,句句似毒!</p>
每一句指控,都精准地戳在帝王最敏感的神经上——兵权!威信!潜在的威胁!尤其是最后那句“肘腋之患”,更是赤裸裸地将卢植比作了悬在皇帝头顶的利剑!曹节匍匐在地,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宽大的袍袖掩盖下,嘴角却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而得意的弧度。他相信,任何一个帝王,尤其是一个刚刚经历了王甫之死、对权力极度敏感的少年天子,面对如此“铁证”和“忠言”,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卢植,你的死期到了!羽林新军?哼,要么归我掌控,要么就彻底消失!</p>
死寂。</p>
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偏殿。</p>
只有曹节压抑的、带着泣音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微弱地回响。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等待着,等待着上方那少年天子震怒的咆哮,或是冰冷的旨意。</p>
时间仿佛凝固。铜壶滴漏的声音,似乎也消失了。</p>
刘宏没有动。</p>
他甚至没有去看脚下匍匐哭诉的曹节。</p>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卷摊开的竹简上。停留在那鲜红刺目的“私兵”二字上。停留在那些看似义正词严、实则漏洞百出的指控上。</p>
他的指尖,离开了温润的玉镇纸,缓缓地、极其自然地滑向了自己腰间。隔着玄端朝服那厚重光滑的衣料,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带着独特棱角轮廓的物件——那半枚青铜虎符。</p>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镇定。</p>
少年天子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锋利,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p>
然后,他动了。</p>
他伸出了手。不是去扶起跪地的曹节,也不是去触碰那卷“罪证”竹简。</p>
他的五指张开,以一种与其沉静面容截然不符的、近乎粗暴的姿态,猛地一把抓住了那卷摊开的竹简!用力之大,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p>
在曹节惊愕抬头的瞬间!</p>
刘宏手臂猛地一扬!将那卷沉重的竹简,如同投掷一块顽石,狠狠地、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砸向了御座旁边一根粗大的蟠龙金柱!</p>
“哐当——!!!”</p>
一声震耳欲聋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在空旷的德阳殿偏殿轰然炸开!</p>
竹简狠狠地撞在坚硬冰冷的青铜蟠龙柱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竹简四分五裂!坚韧的牛皮绳绷断!一片片刻着“罪证”的竹片如同被炸开的弹片,带着凄厉的尖啸,向四面八方激射迸溅!</p>
噼里啪啦!</p>
断裂的竹片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地砖上、御案上、甚至溅到了曹节匍匐的袍服边!一片锋利的竹茬擦着曹节的耳畔飞过,带起一阵冷风,吓得他魂飞魄散,身体猛地一缩!</p>
碎裂声在巨大的殿宇中回荡,久久不息。</p>
殿内侍立的所有内侍宫女,瞬间吓得面无人色,扑通扑通跪倒一片,死死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p>
曹节更是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精心伪装的悲愤和忠诚瞬间被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取代!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看着那散落一地、如同垃圾般的竹简碎片,看着御座之上那个缓缓收回手臂、脸色依旧平静得可怕的少年身影!</p>
疯了?!小皇帝疯了?!他…他怎么敢?!他难道不害怕?不忌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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