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归义轻骑逐溃兵(2 / 2)

“加快速度!”他吼道,声音因疼痛而嘶哑,“到了白狼河就有接应!坚持住!”</p>

但这话他自己都不太信。</p>

白狼河离这里还有三十里,以现在这支溃兵的状态,能不能跑到都是问题。八百骑?出发时确实是八百,但一路溃逃,掉队的、马匹累倒的、伤重落马的,现在还能跟上的恐怕不到五百。而且人人带伤,马匹也到了极限。</p>

更糟糕的是,士气已经崩了。</p>

慕容那罗能感觉到,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散乱,不时传来有人坠马的闷响和短促的惨叫。没有人去救——也救不了。停下来就是死,草原的生存法则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你只能向前跑,用尽一切力气跑,把同伴的尸体甩在身后,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p>

“千夫长!左侧!左侧也有乌桓狗!”</p>

又一声惊呼。</p>

慕容那罗扭头向左,果然看到另一股烟尘正从那个方向压过来,速度极快,显然是想要截断他们通往白狼河的路。他心中一沉——乌桓人这是要包饺子。</p>

“转向!往西北!”他当机立断,“不去白狼河了,进黑石丘陵!那里地形复杂,马跑不快,我们有机会甩掉他们!”</p>

命令传出,溃逃的队伍开始偏转方向。</p>

但这一转,问题就来了——西北方向是上坡,马匹体力消耗更大。而且黑石丘陵虽然地形复杂利于躲藏,但也意味着一旦被堵在里面,就是死路一条。</p>

可慕容那罗没得选。</p>

进丘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继续往白狼河跑,肯定会在开阔地被乌桓人围歼。</p>

他狠狠抽打战马,那匹草原马已经口吐白沫,但还是拼尽最后力气加速。慕容那罗能感觉到马匹的颤抖,知道它撑不了多久了。但他不能换马——他的备用马早在突围时就中了弩箭倒下,现在这匹要是完了,他就只能靠两条腿跑。</p>

而两条腿,在草原上等于死亡。</p>

“快!快!”他不停地嘶吼,既是对部下,也是对自己。</p>

身后,乌桓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近。</p>

慕容那罗甚至能听到他们呼喝的号子,那是乌桓人追猎时的传统调子,低沉,有节奏,像是死神的鼓点。他曾在追杀乌桓溃兵时听过这种调子,当时觉得畅快淋漓。现在轮到自己被追,才明白这声音有多可怕。</p>

“嗖!”</p>

一支箭从他头顶飞过,扎在前面一名骑兵的后背上。那人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栽倒,瞬间就被后面的马蹄淹没。</p>

乌桓人进入射程了。</p>

慕容那罗咬牙,反手从马鞍旁摘下角弓。他左肋有伤,开不了满弓,但至少还能还击。他搭箭,回头,在颠簸的马背上瞄准追得最近的一个乌桓骑兵——</p>

“嗖!”</p>

箭矢飞出,偏了,擦着那人的肩膀飞过。而对方的还击立刻来了,三支箭呈品字形射来!慕容那罗猛伏身,两支箭从头盔上擦过,第三支钉在他战马的臀部!</p>

“嘶聿聿——!”</p>

战马惨嘶,人立而起!慕容那罗差点被甩下去,他死死抱住马颈,双腿夹紧马腹。马匹受惊,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速度反而慢了下来。</p>

完了。</p>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用的是字正腔圆的鲜卑语:</p>

“慕容那罗!三年前你在乌桓草场杀我族人的时候,可想过今天?”</p>

慕容那罗猛地回头。</p>

夕阳的逆光中,他看到一个乌桓骑士正从侧后方追上来。那人年纪不小,脸上布满风霜的痕迹,左耳挂着三枚铜环,手中的刀不是乌桓弯刀,而是汉人的环首刀。</p>

刀身映着血色的夕阳,像是在燃烧。</p>

“丘力居…”慕容那罗认出了对方。草原上的大人物,彼此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特征。三枚耳环,那是丘力居的标志。</p>

“记得就好。”丘力居的马已经追平,两马相距不过十步,“下马受缚,我给你个痛快。否则,我会把你绑在马后,拖回部落,让所有族人一人割你一刀。”</p>

“做梦!”慕容那罗怒吼,拔出弯刀。</p>

他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但草原贵族的尊严,让他不能束手就擒。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就像他父亲教导的那样。</p>

“那就死吧。”</p>

丘力居一夹马腹,枣红马猛然加速!十步距离瞬间缩短,环首刀划出一道青光,直劈慕容那罗脖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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