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敢反抗吗?</p>
不敢。</p>
身后三十里外,还躺着上万鲜卑骑兵的尸体。汉军能七天打垮和连的主力,收拾他一个小小的乌桓部落,连三天都不需要。</p>
“下去吧。”段颎挥挥手。</p>
难楼王如蒙大赦,躬身退下。</p>
紧接着来的是匈奴右部日逐王。</p>
这位比难楼王聪明,或者说更识时务。他不仅献上了贡品,还带来了二十个鲜卑百夫长的人头——都是之前与匈奴有仇的,此刻砍了来表忠心。更绝的是,他让随从抬上来三个大木箱,打开,里面全是金银器皿,看样式是汉代的,估计是这些年从边境劫掠或贸易得来的。</p>
“匈奴右部日逐王呼衍灼,献金三百斤、银五百斤、骏马三百匹,并鲜卑仇寇首级二十颗,永归大汉,誓不叛离!”</p>
呼衍灼的汉话说得比难楼王流利得多,行礼也是汉礼,双膝跪地,叩首三次。</p>
段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p>
“呼衍灼,你祖父是呼衍王吧?”他忽然问。</p>
呼衍灼勐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段公……记得?”</p>
“元嘉二年,你祖父率部寇边,被本帅在雁门击溃,斩首八百。”段颎语气平澹,像是在说昨天的事,“他逃回草原,三年后病死了。对吧?”</p>
冷汗从呼衍灼额角滑落。</p>
他当然知道这段往事。祖父当年败给段颎,是匈奴右部的耻辱,也是衰落的开始。他今天来投降,最怕的就是段颎翻旧账。</p>
“末……末将……”他声音发颤。</p>
“过去的事,过去了。”段颎却话锋一转,“你既愿归附,便是汉臣。朝廷不论出身,只论忠心。起来吧。”</p>
呼衍灼几乎瘫软,被随从搀扶着才站起来。</p>
“你的部众,可仍居原牧场。但需遣一子入洛阳为质,另选三百精骑,编入‘归义营’,随汉军戍边。”段颎顿了顿,“可能做到?”</p>
“能!一定能!”呼衍灼连声道,“末将有三子,长子明日便送洛阳!精骑……精骑五百!不,八百!”</p>
“三百就够了。”段颎澹澹道,“去吧。”</p>
呼衍灼千恩万谢地退下。</p>
曹操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段公,此人谄媚太过,恐非真心。”</p>
“要真心做什么?”段颎冷笑,“草原上的狼,哪只真心服过人?他们要的是草场,是活路。我们给活路,但活路得攥在自己手里。他儿子在洛阳,精骑在汉营,还敢反吗?”</p>
曹操若有所思。</p>
第三个来的才是重头戏。</p>
不是宇文部,不是慕容部,而是三个鲜卑小部落的头人——秃发部的秃发寿,段部(此段部乃鲜卑部落,非段颎之段)的段延,还有素和部的素和明。这三个部落加起来不到五千帐,在鲜卑联盟里属于边缘角色,常年被宇文、慕容这些大部欺压。</p>
他们没骑马,是步行来的。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个木盘,盘上盖着白布,布下隐约显出人头的形状。走到受降台前百步,三人齐刷刷跪下,将木盘举过头顶。</p>
“罪部秃发寿/段延/素和明,献叛逆和连之叔父、胞弟、长子首级,请降大汉!”</p>
话音落下,白布掀开。</p>
三颗人头,虽然经过处理,但依然能看出生前容貌。居中那颗最年轻,不过二十出头,是和连去年刚出生的长子;左边那颗中年模样,是和连的叔父;右边那颗与和连有七分相似,是其一母同胞的弟弟。</p>
全场死寂。</p>
连段颎都微微眯起了眼睛。</p>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鲜卑人,够狠。为了表忠心,连自己单于的至亲都杀了献来。而且挑的时机极准,在和连重伤北逃、生死未卜的当下,杀了这些有资格继承单于之位的人,既绝了后患,又向汉朝递了投名状。</p>
“首级何处得来?”段颎沉声问。</p>
秃发寿抬起头,这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说话时疤痕抽动,显得格外狰狞:“回禀大帅,和连北逃时,其叔父、弟弟、儿子率千余骑殿后,被我三部联手围杀于狼嚎谷。此三人首级在此,其余部众或死或降。”</p>
“为何杀他们?”</p>
“因为他们要带人去王庭,拥立新单于!”段延接口,声音嘶哑,“和连重伤,生死难料。按草原规矩,该由其弟或叔父摄政,待其子成年再还政。可我们……我们受够了!”</p>
素和明勐地磕头,额头砸在土地上砰砰作响:“大帅!宇文部、慕容部这些年仗着势大,夺我草场,抢我牛羊,辱我妻女!和连只知道偏袒大部,从不管我们小部死活!这次南下,我们被逼着出人出马,打头阵的是我们,死伤最重的也是我们!凭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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