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晚洞房里，她浑身发抖的样子。想起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却一声都不敢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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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刚才在后花园，她松的那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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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她松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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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他是来杀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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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铮的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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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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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的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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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侯爷，这事儿……要不要禀报皇上？毕竟是欺君之罪，万一哪天事发，咱们侯府可担待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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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铮看向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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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冷得赵远打了个寒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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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报皇上？”卫铮的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情绪，“然后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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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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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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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皇上肯定会龙颜大怒，沈侍郎人头落地，那位庶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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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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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庶女会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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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不是她的主意，是她爹逼她的。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被推出来当替死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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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欺君之罪，不会管这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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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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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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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铮看着他，淡淡道：“你想让她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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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连忙摇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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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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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说不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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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铮收回目光，看向远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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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正盛，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廊下的海棠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沙沙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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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正厅里，她捧着茶盏，低着头，小声说“知道了”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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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羽毛拂过耳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