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馐楼的大门今天没排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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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推着青鸾走到门口，昨天那个阴阳怪气的小二老远就迎上来，脸上堆满笑，点头哈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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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穆公子吧？楼上请楼上请，苏小姐等您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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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看他一眼，小二脸上的笑僵了僵，但没敢多说啥，领着他们往里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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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三楼，最里头一间雅间，门半开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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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敲了敲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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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人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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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传来个冷冷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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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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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推门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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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挺大，临窗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茶具。窗边站着个女人，背对着门，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头发挽起来，露出半截白皙的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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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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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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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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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好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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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子脸，柳叶眉，眼睛跟两汪清水似的，但里头没什么温度，看人的时候就跟看路边的石头差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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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量了小白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青鸾，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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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药王老头说的厨道奇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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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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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穆小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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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荷没接话，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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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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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坐下，青鸾在他旁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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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荷放下茶杯，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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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仙初期。药王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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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没吭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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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荷继续说：“灵厨大赛，参赛的最低都是天仙。你一个地仙初期，进去给人当笑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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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笑了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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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参赛，不是看境界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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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荷挑了挑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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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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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做的菜好不好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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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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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有点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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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考考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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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挥手，两个侍女从旁边走出来，手里端着托盘，放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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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盘上摆着三样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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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焦黑的米，糊得跟炭似的，冒着一股烟熏味儿。一盘干瘪的果子，皮都皱了，散发着一股酸馊气。还有一块肉，颜色发灰，凑近点能闻见臭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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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荷指了指这三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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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糊的灵米，过期的灵果，发臭的灵兽肉。用它们做一道能入口的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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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看着那三样东西，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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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在旁边忍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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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能吃？都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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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荷看都没看她，只盯着小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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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出来，出门右转，别耽误我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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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站起来，走到那三样东西跟前，低头看了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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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糊的米，表面全黑了，但里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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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食神之眼开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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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内部，还有一小部分没糊透，保留着米本身的香气。而那层焦糊的外壳，其实能提取出一种特殊的焦香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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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的果子，酸了，但酸味分很多种。这种酸是果酸自然发酵的结果，要是处理得当，能变成果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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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块发臭的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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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拿起来闻了闻，又看了看，眼睛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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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腐坏，是发酵臭。就跟前世那种臭豆腐似的，闻着臭，但臭里头带着一股特殊的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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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苏清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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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借用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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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荷抬了抬下巴，侍女带他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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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在二楼，挺大，各种厨具齐全。小白把药神鼎拿出来，开始干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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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焦糊的米倒进鼎里，混沌气息探进去，把没糊透的米粒挑出来，碾成粉。糊透的那层，他单独收集起来，用小火焙干，碾成细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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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粉末按比例混合，加水揉成面团，压成薄饼，上锅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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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的果子去皮去核，果肉捣烂，放进罐子里，加一点点混沌气息催动发酵。不到一刻钟，一股酸香就冒出来了——果醋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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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是那块臭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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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用混沌气息探进去，把肉里残留的毒素净化掉，只留下发酵产生的特殊风味。然后切成厚片，下油锅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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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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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烟冒起来，一股怪味飘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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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外头，两个侍女捂着鼻子，脸都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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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味儿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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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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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这是给人吃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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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往里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了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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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没管她们，把炸好的臭豆腐捞出来，控油，装盘。蒸好的米饼也出锅了，焦香扑鼻。果醋倒进小碟子里，加点调料调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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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东西摆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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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豆腐黑乎乎的，米饼焦黄焦黄的，果醋红亮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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