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天的传送阵落在一条黑色的河流边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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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是黑的，不是脏，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黑，像墨汁一样，缓缓流动，没有一点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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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飘着白色的雾气，雾里有东西在动，一张一张的脸，没有身体，只有脸，在雾里浮浮沉沉，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像在喊什么，但喊不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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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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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怨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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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河里漂的，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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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芷从传送阵里走出来，魂体抖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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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魂体出身，对这些怨魂的气息比任何人都敏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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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感应了一会儿，睁开眼，指着远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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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幽冥殿。混沌印在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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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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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宫殿，黑色的，跟山体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是山哪是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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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顶上有一团黑云，云里电闪雷鸣，但没声音，闪电劈下来也是无声的，像在看默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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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灵儿从后面走上来，六条尾巴全放出来了，断掉的那两条还没长全，但新长出来的毛茸茸的，很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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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狐族幻术从她身上散开，粉红色的光芒把六个人罩在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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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别出声。别跑。正常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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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走在最前面，云芷跟在他右边，顾倾城在左边，胡灵儿在后面，林清雪和姜火儿在两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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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沿着黑色的河岸，朝那座山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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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到处都是幽冥教的弟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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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黑面具，手里提着黑色的灯笼，灯笼里的火是幽蓝色的，照在脸上，像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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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幽冥教弟子身边走过去，胡灵儿的幻术把他们变成半透明的，跟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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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幽冥教弟子从小白身边走过，距离不到三尺，灯笼的光扫过小白的脸，停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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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屏住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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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打了个喷嚏，继续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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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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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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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是石头砌的，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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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是黑色的河水，河里的怨魂比刚才多了十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黑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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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站着两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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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幽冥教弟子，是护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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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仙巅峰，两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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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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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灵儿停下来，回头看着小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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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术骗不了金仙巅峰。再靠近，他们就会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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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把诛仙剑从腰间解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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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硬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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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幻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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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护法同时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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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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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已经冲到左边那个面前了，一剑斩向他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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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护法反应也快，侧身一躲，剑擦着他耳朵过去，削掉半边耳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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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嘴要喊，小白第二剑已经到了，这次没躲开，一剑封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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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倒在地上，血溅了一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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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个护法拔刀冲上来，刀光劈向小白天灵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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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侧身躲开，反手一剑，斩在他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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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法被斩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掉进黑色的河里，怨魂们扑上来，眨眼间啃得只剩骨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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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金仙巅峰，两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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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收剑，回头看着身后的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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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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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走过桥，继续往山上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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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没有路，全是黑色的石头，石头缝里长着黑色的草，草叶上挂着露珠，露珠是红色的，像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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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一炷香，前面又出现三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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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护法，都是金仙巅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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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路中间，一字排开，把路堵得死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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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个最高，比小白高一个头，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斧头，斧刃上刻着骷髅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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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小白，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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