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单入城，全城彻底炸开。</p>

</p>

百姓的反应，最为剧烈。</p>

</p>

“分田是真的？”</p>

</p>

“王家那样的大族，说灭就灭了？”</p>

</p>

“江将军只杀周家人？”</p>

</p>

“这也能信？他可是人屠，人屠说的话能信？”</p>

</p>

“可我在永安城的亲戚说了，他真的没有杀过任何一个百姓。”</p>

</p>

“是啊是啊，我有个朋友在王家当佃农，分到了三亩地呢！”</p>

</p>

“嘘，快别议论了，被周家的老爷听到，是会没命的。”</p>

</p>

市井之中，议论声压低，却像暗流一般涌动。</p>

</p>

那些被周家逼着交租、交粮、服徭役的百姓，心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p>

</p>

原来，豪族世家的人，真的会死。</p>

</p>

原来，被豪族占据的田地，真的能分。</p>

</p>

城内那些被临时征召的民夫，更是心神不定。</p>

</p>

他们本就不是周家人。</p>

</p>

只是被发了几斗粮、几串钱，就被推上城墙，拿着长矛充数。</p>

</p>

为周家拼命？</p>

</p>

凭什么？</p>

</p>

不少人偷偷把传单藏进怀里，眼神开始游移。</p>

</p>

而县兵、衙役中，也同样有人沉默了。</p>

</p>

他们多数出身寒门，也是普通百姓。</p>

</p>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官兵、官差，却也只是随波逐流地活着……</p>

</p>

可现在，江辰说只杀周家人。</p>

</p>

这句话，比什么承诺都重。</p>

</p>

…………</p>

</p>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家。</p>

</p>

“家主！城内到处都是江辰的传单！”</p>

</p>

“百姓在议论！民夫情绪不稳！”</p>

</p>

“有人私下传阅，说永安县真的分田了！”</p>

</p>

周东波的脸色，第一次变了。</p>

</p>

他猛地站起身，怒声喝道：</p>

</p>

“放屁！这是动摇军心！妖言惑众！立刻下令——”</p>

</p>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冷厉：</p>

</p>

“搜！抓！杀！”</p>

</p>

“凡私藏传单者，重罚！”</p>

</p>

“凡议论江辰者，当场示众！”</p>

</p>

“谁敢动摇守城之心，立斩不赦！”</p>

</p>

命令迅速传下。</p>

</p>

广汉城的空气，仿佛被骤然抽紧。</p>

</p>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城内却已隐隐透出肃杀之气。</p>

</p>

街道上，巡逻的脚步声明显密集了许多。</p>

</p>

衙役换上了刀兵。</p>

</p>

周家私军披甲上街，神情凶悍。</p>

</p>

原本还能低声议论的酒肆，很快被勒令关门；</p>

</p>

街头巷尾的闲聊，被粗暴打断；</p>

</p>

甚至连几个站在门口张望的百姓，都被呵斥驱散。</p>

</p>

很快，第一批“立威”的人出现了。</p>

</p>

一个在城墙附近议论“分田是真是假”的民夫，被当场抓走。</p>

</p>

没过多久，他的尸体就被拖到街口。</p>

</p>

一个县兵，因为被发现私藏传单，被直接押到校场，当众鞭笞。</p>

</p>

打到第三十鞭时，人已经昏死过去。</p>

</p>

围观的人群，被强迫观看……</p>

</p>

短时间内，城内的骚动就压了下去。</p>

</p>

没有人再敢公开议论。</p>

</p>

可周家没意识到的是，恐惧，只能压住嘴，却压不住心。</p>

</p>

一种更深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p>

</p>

那些被强征上城的民夫，白天站岗，夜里缩在角落里，眼神却越来越冷。</p>

</p>

他们本就不是周家人。</p>

</p>

只是因为交不起租、活不下去，才被迫拿起武器。</p>

</p>

现在，他们亲眼看到周家杀人，比江辰的威胁更近、更真。</p>

</p>

“江辰说，只杀周家。”</p>

</p>

“可周家，现在就已经在杀我们了。”</p>

</p>

“他们怕了，周家怕了。”</p>

</p>

“不然，为什么这么急着杀人？”</p>

</p>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p>

</p>

县兵之中，同样暗流涌动。</p>

</p>

这些人，原本也是寒门子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