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城门怎么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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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里面的民夫在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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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百姓也在对我们动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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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贱民，想死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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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波站在城楼上，脸上先是震惊，再是暴怒，最后是恐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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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睁睁看着，守护垛口的民夫们，纷纷弃守，转而来攻击周家的亲兵；城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更多的民夫、乃至百姓，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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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州军长驱直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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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本该替周家卖命的贱民，反而在给寒州军引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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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周东波怒吼着道，“我周家养他们、给他们粮、给他们钱，他们怎么敢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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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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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兵器交击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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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从街巷深处涌来，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波接一波，毫不留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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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人在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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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民夫、百姓，却在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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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这些人被鞭子抽着干活，被粮价勒着喉咙，被一句“周家规矩”压得抬不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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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亲手用柴刀砍出周家人的血，当第一个周家族人倒下，那层压在心头的对豪族世家的恐惧，轰然碎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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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和杀戮的欲望，再也压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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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别让周家的人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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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周家的管事！杀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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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东西！你也有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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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照下，一名周家旁支子弟刚转过街角，便被七八个百姓扑倒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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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棍、铁锹、菜刀轮番落下，惨叫声只响了几下，便戛然而止，鲜血顺着青石路流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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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看见了城楼上正要逃走的人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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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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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东波！周家家主在那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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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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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街瞬间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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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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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周东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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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他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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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双充血的眼睛齐刷刷看过去，随即，人潮猛地改向，朝着周东波所在位置汹涌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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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周东波被吓得肝胆俱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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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能感受到，人潮中那仿佛要把自己撕碎的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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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腿一软，整个人都站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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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裆下蔓延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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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你、你们……这、这些暴民，罪、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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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波嘴唇发抖，想呵斥，想摆出家主的威严，却挤不出几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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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后退，却被台阶绊倒，狼狈摔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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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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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笑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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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他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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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家主，吓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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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原来周东波也会尿裤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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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迅速蔓延，带着讥讽、快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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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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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杀！留给江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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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江将军看看，这就是周家的家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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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波被人拖住衣领，硬生生拽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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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只手伸过来，推的推，拽的拽，却又都刻意避开要害——不是仁慈，而是要让他活着受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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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波瘫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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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愤怒、恐惧交织在心头，甚至让他想要自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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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有自尽的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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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强压着恐惧，露出一张扭曲的脸，歇斯底里地骂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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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群贱民！刁民！忘恩负义的畜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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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我周家，你们早就饿死了！冻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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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们饭吃，给你们活路，你们竟敢反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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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朝廷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被诛九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