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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站在营门口，深吸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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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击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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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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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如雷，在整个军营中迅速扩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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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士兵一愣，随即本能地起身列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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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如山，他们早已形成条件反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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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刻钟，十万大军已大致集结成阵。无数目光，齐齐看向高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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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扫视全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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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那压迫感，一点点积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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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才开口，声音如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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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军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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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肃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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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喝令，让最后一丝杂音彻底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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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目光如刀，继续高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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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大将军夏超——已于方才，伏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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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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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瞬间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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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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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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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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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动如潮水般蔓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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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震惊，有人愤怒，也有人下意识握紧兵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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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早有准备，猛地一挥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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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军中喧哗者，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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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中带着杀意，如同一盆冷水浇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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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动迅速被压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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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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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超犯上作乱，意图夺权乱军，其罪当诛！已被江侯爷当场斩杀，以正军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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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空间，直接给出定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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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定罪，再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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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稳军心的第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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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少士兵虽然震惊，但听到“犯上作乱”“乱军”几个字，情绪还只是迟疑，而非骚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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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紧接着抛出第二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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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以为，我们是在奉旨北上？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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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提高声音：“真正的陛下，就在此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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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侧身一让，请苏月婵走上高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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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层的士兵，大多是没机会见到皇帝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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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十万大军中，很多都是出身皇城，总归有一少部分老兵，曾见过女帝的真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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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苏月婵时，一些老兵当场变了脸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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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甚至失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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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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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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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喊出，如同点燃了火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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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士兵虽未见过，但听到这个称呼，也纷纷震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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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抓住时机，高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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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未死！当年宫中大火，乃逆贼李驰所为！他弑君篡位，伪造禅位诏书，欺瞒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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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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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在为朝廷效力！而是在替一个篡位的反贼卖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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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直接击穿了许多人的心理防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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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最怕的，不是打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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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不知为何而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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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看着众人神色变化，继续推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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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统在此，陛下亲临！尔等若是大乾之兵，当如何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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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逼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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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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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几息后，他继续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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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留下的，既往不咎。军功照算，赏赐照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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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的，现在可以走，领齐军饷，绝不阻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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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让军阵中再次出现波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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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在军中的声望，还是很高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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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夏超本身就是靠着“皇后哥哥”的身份上位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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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夏超没了，王烈自然成了大军的主心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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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说的，大部分人的潜意识是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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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不愿意留下还能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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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彻底堵死了反抗的理由——你觉得女帝是正统，那就留下。你想继续认李驰，那就回去，也不为难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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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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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倒也没有催，这种时候，越是催、越是逼，反而越容易引起混乱乃至反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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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强迫他们做一件事，他们的潜意识就会认为这是坏事，会产生抵触心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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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越表现得“你们来去自由”，他们才会真的认真去考虑——咱们跑回京城，真的会是好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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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后，一支方阵的士兵齐刷刷跪下，高呼道：“我等愿效忠陛下，为大乾恢复正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