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连连叩首，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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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神色冷峻，忽然严厉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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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拿了军饷，立刻出城！不得逗留！否则，按敌人处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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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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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名士兵浑身一颤，连忙应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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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哪还敢多留，抱着钱袋，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校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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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仓皇，却也轻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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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座城，他们的命，就真正握在自己手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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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未来是隐姓埋名，还是回京复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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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了再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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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能留在这莫名其妙苦寒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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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平安离去的背影，被全军看得清清楚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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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追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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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反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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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有秋后算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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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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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还在犹豫的“回京派”，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终于被彻底打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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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真的能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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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没必要再赌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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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人群再次出现骚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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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再是零星几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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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超营的整个方阵都动了，脚步声杂乱却坚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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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再遮掩，齐齐走出阵列，向前行来：“将军，我等……请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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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变得微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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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三万已经投诚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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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成批离开的旧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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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两条分叉的路，彻底将二者分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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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王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领饷，出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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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四个字，干脆利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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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迅速展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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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箱箱军饷被抬出，一袋袋发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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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克扣，没有拖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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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接过钱袋，神情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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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头不语，默默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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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重新整合的大军，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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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终究还是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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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全程没有阻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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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有任何挽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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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人，他不需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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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才是他要的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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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的，更多人选择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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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三三两两走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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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整队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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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之上，人流分化得越来越明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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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队伍，像一条不断延伸的河流，向营外流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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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留下的人，则越发凝实，阵列也越发整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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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条分叉路口，将大军完全隔成两个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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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再无人要走，王烈重新扫了一眼阵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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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差不多也有三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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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算，十万大军中，还剩下四万人，依旧在犹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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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我只再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愿追随陛下者，现在站出来！过时不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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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再次发出震耳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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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有温和，只有最后的通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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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万人中，终于再次出现了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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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咬牙，迈步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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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被同伴一拉，最终还是选择站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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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原地不动，脸色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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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流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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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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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鼓声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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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又站出了约一万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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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抬手，声音冷硬：“时间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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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还在犹豫的人，心头一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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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意识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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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王烈已经不再看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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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转向那两批投诚派，脸上露出一抹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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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举，有先后之分，也有轻重之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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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一指最初那三万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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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三万人，忠心最明！接下来半年军饷，翻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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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万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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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又指向后来那一万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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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投诚者，虽迟，但亦可用！半年军饷——加五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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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批人，同样大喜过望，纷纷高声谢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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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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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三万犹豫派，不少人都开始后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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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利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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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诚越早，好处越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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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人忍不住迈出一步，想要补救：“将军！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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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的脸色直接沉下，声音冰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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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说了，过时不候！余下三万人，全部遣散！即刻出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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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直接将所有人的话堵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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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军饷翻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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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额外优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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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没有再多一句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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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命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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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硬而干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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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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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