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往山谷深处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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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人越多。两边的山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修士，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干脆把帐篷支在山壁上——也不知道怎么支住的。还有些更夸张的，直接在山壁上掏了个洞，钻进洞里就不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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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人啊，”周大福嘀咕，“住山壁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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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没抢到好位置。”旁边一个路过的修士搭话，“好位置都在前面呢，咱们这些散修，能抢到山壁就不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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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福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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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前面有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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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那修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遗迹入口啊！你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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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福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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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修士叹了口气，一副“又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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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入口前面那块地，早就被十大宗瓜分干净了。靠近入口的地方是十大宗的，往外一圈是中小门派的，最外面才是咱们散修的。像你们这种走路进来的，估计连山壁都抢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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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那修士摇摇头，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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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福愣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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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不戳沙子了，抬头看着前面，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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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常嘴里的烧鸡不嚼了，呆呆地看着前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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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的扇子“啪”地合上，脸上的风流倜傥消失得干干净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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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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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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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走两步跟上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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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你不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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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头也不回，声音慢悠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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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什么？又不是去打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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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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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怎么了？人多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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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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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心态真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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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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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巨大的盆地出现在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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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有多大？一眼望不到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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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山——不对，不是山，是一座巨大的建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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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建筑太高了，高到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见顶。太宽了，宽到左右两边都看不到头。太雄伟了，雄伟到让人一看就想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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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的外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流动，像活的一样，一圈一圈地转，闪着幽幽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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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的四周，笼罩着一层透明的光罩。光罩上时不时闪过一道波纹，像有人在里面扔了块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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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上古遗迹？”周大福喃喃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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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答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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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所有人都看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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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阵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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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近遗迹的，是十大州的十大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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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州天雷宗的紫色战舰一字排开，雷纹闪烁，电蛇狂舞，把半边天都映成了紫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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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州御风宗的青白色战舰紧随其后，风鹏展翅，清风徐徐，吹得周围的气流都变了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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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云澜宗的云朵战舰飘在最前面，软绵绵的，看着跟似的，但仔细看，那些云朵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每一个都气息深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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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州火云宗的火焰战舰最显眼，火红一片，烧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热浪扑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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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州厚土宗的土山战舰最朴实，但也最稳，一座座小山飘在空中，纹丝不动，跟长在那儿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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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木州、水州、光州州、暗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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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艘战舰，一面面旗帜，一个个气势惊人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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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宗之后，是中小门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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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门派的战舰就五花八门了，什么造型都有。有的像船，有的像鸟，有的像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块大木板上面站着几个人。颜色也是花花绿绿，红的绿的蓝的紫的，跟开染坊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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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门派之后，是散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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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们最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挤在最后面，踮着脚尖往里面看。有些人站得太靠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前面的人转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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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什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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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太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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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看见什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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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前面人的后脑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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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几个站在散修队伍的最后面，别说遗迹了，连十大宗的战舰都只能看见个尖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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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大福咽了口唾沫，“这也太夸张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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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抬头看着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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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响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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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破空声，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悠远的、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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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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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抬头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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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边出现了几个黑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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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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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有人惊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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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世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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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世家也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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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这帮老怪物几万年没出来了，今天怎么都冒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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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起眼睛，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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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世家，我听说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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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比十大宗更古老的存在。十大宗的历史最多几万年，但隐世世家，有的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几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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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老怪物平时躲在自家的秘境里，几万年都不出来一次。没想到今天全冒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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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点越来越近，渐渐显出轮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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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出现的，是一艘巨大的青铜战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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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战舰通体青铜铸成，舰身斑驳，长满了铜绿，看着跟刚从土里挖出来似的。但仔细看，那些铜绿不是普通的锈，而是符文——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铜绿中若隐若现，闪烁着幽暗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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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舰的舰首，是一只巨大的青铜兽头。那兽头张着嘴，嘴里衔着一颗青铜色的珠子，珠子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圈青铜色的波纹扩散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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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青桐谷的！”旁边有人惊呼，“青桐谷，上古青铜世家，据说他们传承的是上古炼器之术，能炼制出通灵的法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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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桐谷的战舰后面，跟着一艘白玉战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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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战舰通体白玉雕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战舰的每一块玉石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有龙凤、有祥云、有仙山、有瑶池，看着不像战舰，倒像一座移动的宫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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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首是一只白玉凤凰，凤凰展翅，姿态优雅，凤眼是两颗红宝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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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门！”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白玉门居然也来了！那可是上古最神秘的世家之一，据说他们住在九天之上，从不与凡人来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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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门的战舰飘过去之后，第三艘出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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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战舰最奇怪——它不是金属的，也不是玉石的，而是一艘木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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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木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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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是整棵古树雕成的，树皮还在，树枝还在，甚至树叶都还在。那些树叶不是普通的绿，而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每一片都在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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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是一尊木雕的神像，神像三头六臂，每只手里都拿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是剑，有的是印，有的是珠，有的是镜，有的是幡，有的是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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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木谷！”那见多识广的修士声音都变了调，“万木谷，上古木系世家，据说他们的老祖是一棵上古神树成精，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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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木谷的木船飘过去之后，第四艘出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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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艘更离谱——它不是船，是一座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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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真正的、完整的、长着树长着草长着花的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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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体上甚至有瀑布流下，瀑布落入山脚的云雾中，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山顶有一座宫殿，宫殿金碧辉煌，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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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山！”那修士的声音已经有点发抖了，“须弥山世家！据说他们的老祖是一尊上古佛陀，后来还俗娶妻生子，开创了这个世家。他们的功法最诡异，亦佛亦道，亦正亦邪，谁也摸不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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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山飘过去之后，第五艘出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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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艘是火焰凝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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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战舰，就是一团火焰。但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而是五彩斑斓的，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交织在一起，像一道流动的彩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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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中，隐约能看见一些人影。那些人影也通体透明，像是火焰凝成的精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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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谷？”有人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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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焚天谷！”那见多识广的修士摇头，“焚天谷是火州的宗门，这是离火世家！上古火系世家，比焚天谷古老得多！据说他们，吸收太阳真火修炼，个个都是玩火的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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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世家的火焰飘过去之后，第六艘出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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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艘是冰块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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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巨大的冰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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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冰山上有宫殿，有楼阁，有亭台，有走廊，还有几个穿白衣服的人影在上面走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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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的四周，飘着雪花。那些雪花不是普通的雪，而是冰晶凝成的，每一片都闪着幽幽的蓝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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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谷！”那修士的声音已经沙哑了，“玄冰谷，上古冰系世家！据说他们住在北极冰原的最深处，几万年都不出来一次！今天怎么也想凑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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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谷的冰山飘过去之后，第七艘出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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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艘最诡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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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船，不是山，不是火，不是冰——它是一道虚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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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半透明的、若隐若现的、看着像海市蜃楼的虚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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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里，有宫殿，有楼阁，有街道，有行人。那些行人在虚影里走来走去，有的在逛街，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下棋，跟真的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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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看，那些人的脸都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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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月楼！”那修士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恐惧了，“幻月楼，上古幻术世家！据说他们的老祖是一只幻月妖狐成精，最擅长幻术。你看着他们在那里，但伸手一摸，什么都没有。你以为什么都没有，但下一秒，一把刀已经捅进你的心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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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月楼的虚影飘过去之后，天空终于清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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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隐世世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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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桐谷、白玉门、万木谷、须弥山、离火世家、玄冰谷、幻月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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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比一个古老，一个比一个神秘，一个比一个可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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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些战舰、山峰、火焰、冰山、虚影越飞越近，最后停在遗迹上空，一字排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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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宗的战舰往两边让了让，给他们腾出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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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置，比十大宗更靠近遗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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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了口唾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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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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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福已经瘫在地上了，嘴里念念有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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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世家……七个隐世世家……完了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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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不戳沙子了，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肩膀微微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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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常的烧鸡彻底掉在地上，沾满了土，他都没心思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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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的扇子又掉在地上了，这回他没捡，就那么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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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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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那些隐世世家，然后“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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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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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你还往里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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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头也不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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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又不是来找咱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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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老头越来越不对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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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看见这种阵仗，不是瘫了就是尿了，他倒好，跟没看见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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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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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走两步跟上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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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七彩塔里传来林小琅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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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哥！狗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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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又急又尖，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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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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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哥！咱们撤吧！”林小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这么多人！这么多世家！十大宗都来了，隐世世家也来了！这根本不是咱们能掺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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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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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说：“狗哥你听见了吗？咱们走吧！趁着还没被发现，赶紧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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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七彩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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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琅啊，你不是一直想看我打架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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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样！”林小琅急了，“那是打水州的时候，人就那么多。现在这是多少？十大宗！七个隐世世家！还有那么多中小门派！半步化神这要是打起来，咱们跑都跑不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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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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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又不打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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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打架你进去干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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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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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热闹？”林小琅的声音都变调了，“狗哥你这是看热闹？你这是找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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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慢悠悠地说，“你狗哥我命硬得很，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都没弄死我，还怕这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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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琅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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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敖巽的声音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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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咱们直接去风州或者云州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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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他也觉得这事有点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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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遗迹，不参与也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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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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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啊，你说得对。但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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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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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风雷阁来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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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巽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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