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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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阴风阵阵，吹得我后脊梁骨直发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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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飞在我前面，浑身发光，像个移动的小夜灯，照亮了脚下的台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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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它，一步一步往下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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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到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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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一扇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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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是门，是一个洞口。洞口上原本应该有门的，但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跟被人砸了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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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毫不犹豫地飞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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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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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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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间密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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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也就二三十丈见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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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摆着几个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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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一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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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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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走过去，拿起一个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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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是玉质的，入手温润，一看就是好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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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瓶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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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怎么说呢，就像是把一坛腌了几万年的咸菜打开，那种又酸又臭又霉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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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一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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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里，是一堆粉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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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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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晃了晃瓶子，粉末簌簌地往下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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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丹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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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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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指甲挑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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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闻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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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用舌头舔了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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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尝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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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堆粉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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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风化了？”我嘀咕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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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万年了，丹药确实会风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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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把瓶子放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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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起另一个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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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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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堆粉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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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拿起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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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粉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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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拿了十几个瓶子，全是粉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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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瓶子里的粉末还有点颜色——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但用手一碰，就散了，跟面粉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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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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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丹药没了，那看看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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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瓶子扔到一边，走向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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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架子上面，放着几件法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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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剑，一把刀，一个鼎，还有一面镜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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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是青铜色的，上面刻着符文。我伸手拿起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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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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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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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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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刚碰到剑柄，剑身就断了，断成三截，掉在地上，摔得粉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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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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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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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伸手去拿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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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结果——刚碰到，刀就碎了，碎成一堆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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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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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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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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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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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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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失去了灵性，几十万年的时光，把它们变成了废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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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片，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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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仰天长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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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什么情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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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在我旁边，完全没有理会我的崩溃，径直飞向角落里的一块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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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石头，有我脑袋那么大，通体漆黑，看着毫不起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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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飞过去，落在石头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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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开始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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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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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骨头一样，疯狂地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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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咔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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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又脆又响，在密室里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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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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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你在干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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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没理我，继续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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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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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石头，被它啃下来一小块，正在它嘴里——不对，它没有嘴，但就是在“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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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去之后，盆身上那些原本就快愈合的裂缝，又愈合了一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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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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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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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石头，能让盆修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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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继续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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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咔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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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得那叫一个专注，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旁若无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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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旁边看了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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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啃了小半块石头，身上又愈合了两道裂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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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啊。”我喃喃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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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站起来，看了看四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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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就这么大，架子上全是碎瓶子，地上全是碎法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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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块石头，什么都没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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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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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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