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也拿起一串,慢慢吃着。
吃着吃着,巴图尔突然问:
“恩人,这两百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巴图尔放下肉串,认真地看着我。
“恩人,我们真的很想知道。两百年,你就像消失了一样,哪儿都找不到。”
墨渊也放下肉串。
“我们问过很多人,打听过很多消息,都没有你的下落。”
韩厉点头。
“后来我们甚至以为……以为你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暖。
“行,那我就讲讲。”
我喝了口酒,开始讲这两百年的经历。
“一开始,我被别人追杀结果到学悟空的地方。”
巴图尔一愣。
“虚无空间?”
我点头。
“对。那地方,啥都没有,一片虚无。后来我出来又被追杀,以及如何失忆,找回记忆,然后到杀了个水州的元婴老祖。”
墨渊眼睛瞪大了。
“水州元婴老祖?恩人你杀了元婴老祖?”
我点头。
“对。那时候我还挺弱的,差点死了。”
韩厉咽了口唾沫。
“恩人……你管这叫挺弱的?”
我笑了。
“跟后来比,确实挺弱的。”
墨渊问:
“后来呢?”
我喝了口酒,当然我中间也跳过了一下。
“后来……就是那场大战了。”
三个人同时坐直了身子。
他们知道,重点来了。
我放下酒杯,看着烤架上的炭火,眼神变得悠远。
“那一战,我杀了十六个半步化神。”
巴图尔手里的肉串,“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墨渊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韩厉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十六个……半步化神?”
巴图尔的声音在发抖。
我点头。
“对。”
墨渊结结巴巴地问:
“一……一个人?”
我点头。
“对。一个人。”
韩厉深吸一口气。
“恩人……你说的那个……该不会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
“八十年前那场惊天大战?”
我点头。
“对。就是那场。”
巴图尔“蹭”的一下站起来。
“外面传的那个魔神……那个三头六臂、身高百丈、一口吞掉一座山的魔神……”
我笑了。
“三头六臂?身高百丈?一口吞掉一座山?”
我摇摇头。
“那是他们瞎传的。我没那么夸张。”
墨渊颤颤巍巍地问:
“那……那六十四口棺材?”
“是我的。”
“那一堆破烂厨具?”
“也是我的。”
“那七个噬魂虫?”
我指了指旁边吃得正欢的七只。
“就是它们。”
巴图尔彻底失控了。
他一把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恩人!原来是你!原来外面传的那个魔神就是你!”
墨渊也扑过来,抱着我的胳膊哭。
“我们竟然不知道!我们竟然一直不知道!”
韩厉更夸张,直接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老天爷!我们恩人是魔神!是能杀十六个半步化神的魔神!”
我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别哭了。”
巴图尔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恩人!你知不知道外面传得有多离谱?有人说你三头六臂,有人说你青面獠牙,有人说你一口能吞掉一座山!”
墨渊补充:
“还有人说你养了九头蛇,会七十二变,能呼风唤雨!”
韩厉补充:
“还有人说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专门吃人的!”
我哈哈大笑。
“那你们信吗?”
三个人同时摇头。
巴图尔说:
“不信!我们恩人怎么可能那么丑!”
墨渊说:
“对!我们恩人明明很帅!”
韩厉说:
“就是!那些都是瞎传的!”
我笑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
我指了指烤架。
“继续吃,继续喝。”
三个人这才松开我,重新坐下。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巴图尔看着我,眼睛发光。
“恩人,你是不知道,当初我还想去风雷阁打听你的消息来着。”
我愣了一下。
“风雷阁?”
巴图尔点头。
“对!在后来就打听不出来任何消息了”
我笑了。
“风雷阁,就是我家。”
巴图尔愣住了。
墨渊愣住了。
韩厉也愣住了。
巴图尔结结巴巴地问:
“恩人……风雷阁……是你家?”
我点头。
“对。我住那儿。”
墨渊咽了口唾沫。
“那……那风雷阁里那些大人物……”
我想了想。
“有鹤尊,有小花,有三大妖王,有我的妻子们,有我的孩子们……哦对了,还有我爹。”
韩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恩人……你还有妻子?还有孩子?”
我点头。
“对啊。两个妻子,一儿一女。”
巴图尔彻底傻眼了。
“恩人……你的人生……也太丰富了吧?”
我笑了。
“还行吧。”
我挠头,然后又讲起来天罚塔。
“我杀了十六个半步化神老祖后……我被天罚塔关起来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
巴图尔问:
“能关起来恩人的人?是谁?我帮你报仇!”
我指了指天上。
“巡天使。你们还是太弱了,他们我都看不透修为。”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天。
墨渊小声问:
“巡天使?那是什么?”
我想了想。
“就是……管这方天地的大人物。”
韩厉咽了口唾沫。
“恩人……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我苦笑。
“不是我得罪他们,是我差点把此界本源吸干了。”
巴图尔手里的肉串又掉了。
墨渊的嘴又张大了。
韩厉又僵住了。
“什么?!”
三个人同时尖叫。
我连忙摆手。
“别激动别激动,那是意外,后来被封印了。”
巴图尔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
墨渊问:
“那后来呢?”
我喝了口酒。
“后来我被关进了一个叫天罚塔的地方,挨了八十一顿打,然后就出来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巴图尔小心翼翼地问:
“恩人……你管八十一重惩罚叫‘挨打’?”
我点头。
“对啊。”
墨渊小声说:
“恩人……你的心真大。”
我笑了。
“习惯了。”
韩厉突然想起什么。
“恩人,那你现在回来,是要去葬星谷?”
我点头。
*对。答应过别人,两百年后要去看看。”
巴图尔问:
“不过葬星谷那边,最近不安全?我们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边我们熟悉,我们一定跟恩人去?你不让我们去就是看不起我们?”
“好好!我答应你们!”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吃了很多肉,说了很多话。
巴图尔喝醉了,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嘴里嘟囔着“恩人别走”。
墨渊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叨着“两百年了,终于回来了”。
韩厉喝醉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鼾声如雷。
七只噬魂虫也喝醉了,东倒西歪地趴了一地。
司寒和玄冥还好,只是脸上多了一丝红晕。
小炭小绿他们也喝了不少,一个个靠在墙边打盹。
我坐在烤架旁边,看着这群人,心里暖暖的。
“两百年了。”
我在心里说。
“终于回来了。”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嘴角带着笑。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