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火光冲天的紫禁城，崇祯半笑半哭的望了最后一眼！</p>
</p>
眼中有不舍，有愤怒，有绝望……更多的还是不甘。</p>
</p>
在位十七年，宵衣旰食，每日寅时起，子时歇，每一本奏折他都亲自批改……怎么就到了如今这副地步了呢？</p>
</p>
半晌崇祯回过神，此刻的他披头散发，龙袍破碎，任由风夹杂着尘土吹在他的身上！</p>
</p>
“陛下……陛下，咱们再寻路走，再寻路啊！”</p>
</p>
“留得青山在，大明还有希望啊！”</p>
</p>
王承恩跪地叩首，额头磕在青石上，鲜血混着泪水滚落！</p>
</p>
崇祯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满城烽火，声音嘶哑，“走？往哪里走？”</p>
</p>
“朕十七年登基，宵衣旰食，夙夜忧勤，从未敢有一日懈怠！”</p>
</p>
“朕想救大明，想救百姓，可朕……可朕终究是无力回天！”</p>
</p>
接着崇祯踉跄的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将宫绢按在树干上，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字字泣血：</p>
</p>
“朕自登基十七年，逆贼直逼京师，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致逆贼直逼京师，然皆诸臣之误朕也。”</p>
</p>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p>
</p>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p>
</p>
最后一笔落下，宫绢染透鲜血。</p>
</p>
崇祯手一松，绢布飘落在地，被风卷了一卷，又被王承恩死死攥在手里。</p>
</p>
“朕误天下，卿可自寻生路！”</p>
</p>
“陛下……”</p>
</p>
王承恩捧着血诏，哭得肝肠寸断，三拜叩首，“老奴随您一辈子，从信王府到紫禁城，您是天底下最勤政的皇帝，不是您的错，不是啊……”</p>
</p>
“陛下若去，老奴绝不独活！”</p>
</p>
“老奴陪您一起走，黄泉路上，老奴也能给您捧灯、引路，不让您孤单！”</p>
</p>
“还望陛下让老奴得全忠义！”</p>
</p>
崇祯望着叩首不止的王承恩，浑浊的眼中终于滚下两行热泪！</p>
</p>
那是帝王最后的软弱，也是最后的温情。</p>
</p>
“承恩，朕这一生，负了祖宗，负了江山！”</p>
</p>
“然，负朕的人更多！”</p>
</p>
“诸臣负朕！！！”</p>
</p>
“诸臣误朕，文官皆可杀！”</p>
</p>
“唯有你，伴朕到最后一刻……大明亡了，朕死，无面目见列祖列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p>
</p>
“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是亡国之臣。”</p>
</p>
话音落，崇祯，解下腰间玉带，搭在老槐树枝桠上。</p>
</p>
王承恩捧着冠冕，声泪俱下，“皇上，您慢些走……慢些走……黄泉路上冷……黑……等着老奴给您掌灯！”</p>
</p>
崇祯看了一眼王承恩，把头伸进了白绫之中。</p>
</p>
玉带勒紧脖颈，大明最后一位天子，魂断煤山。</p>
</p>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p>
</p>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p>
</p>
王承恩就这样一直高呼着，一直到崇祯的身体慢慢变硬。</p>
</p>
然后他整理好崇祯身上的灰尘，放好血诏，对着崇祯的遗体重重三叩首。</p>
</p>
“陛下，老奴来陪您了。”</p>
</p>
他也解下自己的腰带，系在同一棵槐树上，面朝崇祯，从容自缢！</p>
</p>
煤山的风，卷起满地残叶！</p>
</p>
大明三百载江山，就此，烟消云散。</p>
</p>
唯有一帝一宦，生死相随，留尽人间悲与泪。</p>
</p>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传遍各个朝代，“文臣皆可杀！”</p>
</p>
“文臣皆可杀！！！”</p>
</p>
“文臣皆可杀！！！”</p>
</p>
三声血吼，如惊雷炸响，如厉鬼泣血，天幕之下，历朝文武百官尽数变色。</p>
</p>
武将们面色沉凝，看向文臣队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冰冷的鄙夷与不屑；</p>
</p>
而文臣们一个个脸色青白交错，如遭雷击，坐立难安，只觉得那字字句句，都像是骂在自己脸上！</p>
</p>
尤其是自诩清流之辈，被看的冷汗直流。</p>
</p>
这话虽然说得难听，可偏偏……戳中了他们的痛处。</p>
</p>
再看天幕之上，连太监都能以死殉主，而满朝朱紫公卿，却无一人相随。</p>
</p>
何其讽刺！</p>
</p>
何其可悲！</p>
</p>
另一时空，</p>
</p>
紫禁城内，李自成一身戎装，踏过鲜血与瓦砾，大步踏入空空荡荡的大殿，阶下，密密麻麻跪满了刚刚投降的大明文官。</p>
</p>
他们乌纱歪斜，蟒袍沾尘，一个个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p>
</p>
方才天幕中那三声“文臣皆可杀”，他们听得一清二楚。</p>
</p>
李自成双手负背，居高临下，看着这群软骨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笑。</p>
</p>
他缓缓开口，声音粗哑，带着胜利者的肆意嘲弄：“方才你们都听见了吧？你们的皇帝，临死都在说——文官皆可杀！”</p>
</p>
一语落下，满殿文臣浑身一颤，头埋得更深。</p>
</p>
有人颤声求饶：“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我等皆是被逼无奈，绝非有意对抗大王！”</p>
</p>
“我等愿降！愿为新朝效犬马之劳！”</p>
</p>
“崇祯昏庸，误国误民，我等早就……早就心向大王了！”</p>
</p>
一声声谄媚，一句句背叛，听得人作呕。</p>
</p>
李自成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p>
</p>
“效犬马之劳？”</p>
</p>
“你们配吗？”</p>
</p>
接着猛地收住笑，眼神骤然变得阴狠：</p>
</p>
“崇祯十七年勤政不辍，你们掏空国库，党争误国，临难一死不肯，投降倒是比谁都快！”</p>
</p>
“连个太监都比你们有骨气！”</p>
</p>
众文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言。</p>
</p>
李自成缓步走下丹陛，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玉与血迹，一字一顿：“想活命，不难。”</p>
</p>
“拿钱！”</p>
</p>
“你们不是最会捞钱吗？”</p>
</p>
“不是个个家里良田千顷、金银如山吗？”</p>
</p>
“从现在开始，每家按品级上缴军饷，三品以上百万两，以下五十万、十万两不等。”</p>
</p>
“交够了，饶你们不死；交不够……”</p>
</p>
李自成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可那股杀气，已让所有人头皮发麻。</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