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入学者，须本镇籍贯，或外镇移民在册，送至学堂教师查审，学费每月三集，童籍费五十叶。”</p>

碧华默默扫过。</p>

“我们钱不够吗？”莱恩仰头看她。</p>

“我们连户都未登。”她声音平静，“若不去镇所投册，连学都上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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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馆内传来朗朗书声，窗棂外一串串童声应和，如鸟鸣般清脆。莱恩看了片刻，咬咬唇，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幽镇的玩伴。</p>

碧华知道该去哪里——镇所。</p>

沐云镇镇所设于东街最大的主路上，门前有官牌，旗帜半垂，门内守卒并不森严。</p>

镇中庶务登记、流人暂宿、商户开牌，皆需来此一过。</p>

碧华在门外整了整袖口，低声道：“等会我去说，你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走。”</p>

“好。”莱恩点点头。</p>

镇所办事的人不多，值守的小吏不过二十来岁，懒懒翻了册页，见是带童女子便也没多问。</p>

碧华递上名帖与暂宿说明，只被草草记于外籍册尾页，并附上“孤母携子”四字。随手撕下一角木签，递了过去</p>

木签一角以炭笔抹了淡灰色，表明是无常籍暂居人。她接过，谢过，牵着莱恩离开。</p>

无人多问。也无人起疑。</p>

然而将来，正是这页册尾的四个文字，会被有心人翻出。</p>

从镇所出来时，日头已高。</p>

碧华算了算时辰，见已近午，便带莱恩走入镇所附近一间门脸不大的饭铺。招牌用竹片刷写，淡黄褪色，其上四字：“相逢陌路”。</p>

门前挂着煮粥用的大铜壶，蒸气腾腾，一旁小炉上炖着肉汤。店中不到十桌，却打扫干净，靠窗位置明亮，坐着几个吃面的客人，有挑担的脚夫，也有过路的布贩。</p>

伙计是个脸圆的小子，一边抹桌一边笑道：“想吃什么？热汤刚开，今日有咸肉面、香笋饭、炒榆钱，还有店里的鸡丝馄饨。”</p>

碧华估摸了下价格，道：“两碗馄饨，一份香笋饭，添个壶热茶。”</p>

伙计笑着应了：“好咧，三十七叶！”</p>

莱恩看着热汤冒气的桌子，眼睛都亮了。</p>

菜很快就上了。馄饨皮薄肉多，汤里浮着虾皮和青蒜；香笋饭里有碎豆干和酱油炒蛋，味道香得惊人。茶是陈年甘草泡的，入口微甜。</p>

“比客栈的好吃多了。”莱恩边吃边咕哝。</p>

“花得多些，自然要好些。”碧华一边喝茶，一边淡淡道“午后再去看看学堂房屋吧。”</p>

饭铺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出入。有一桌三人吃得正热，边嚼边聊。</p>

“哎哎，青州那边前两天刚杀头一个大贪官，连我们镇上陌生脸孔都多了起来！”</p>

“可不是么！”一个满面胡须的大汉刚往嘴里塞了一口牛肉，胡乱嚼了两下。</p>

“可能问出了什么话？谁知道呢，反正我看那些当差的都如临大敌。”</p>

一旁的同伴一边嫌弃的扒拉着差点被喷进口水的牛肉碟，一边抱怨道。</p>

“让那些当差的多折腾折腾才好，省的我们天天风吹日晒，他们在镇所喝茶打屁，啧啧，晒死这群王八羔子。”</p>

碧华喝茶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盏沿。</p>

“儿子。”碧华忽然开口。</p>

“嗯？”</p>

“你想不想习武？嗯，我不是说不让你上学…”</p>

碧华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莱恩猛点头，不由得一愣。</p>

“要！我要学！娘，我想学武！要比玄虎还强，我答应了要长大保护你！”</p>

莱恩嘴里馄饨还没咽下，就忙着表态，又被嚼碎的馄饨呛到，猛的咳嗽起来，眼泪和馄饨碎一同喷出，引得众人侧目。</p>

“你慢点！”碧华不禁哑然，“先说好，我不是不让你去上学而专注习武，书要读，我可以找个先生来家里教你，我也可以教你。”</p>

莱恩刚顺过气，这时候他也听不到什么要求了，满脑子都是习武，也没管碧华到底在说啥，只顾着猛点头。</p>

“吃饭吧。”碧华轻声说，“下午我们找好房屋，反正也没有行李，物件慢慢置办，明日就送你去武馆。”</p>

莱恩眼睛一亮：“真的？”</p>

“好！”他低头猛扒一口饭。</p>

饭毕，母子起身结账，碧华留下四十叶整，在伙计的道谢中微笑颔首。</p>

下午的时候，二人终于在镇子西南坊市附近寻得一院落，不大，仅有一间大屋和两间偏房，屋内家具不多，但胜在干净整洁。</p>

碧华带莱恩回到客栈，问了掌柜的购买家具杂物的地方，便让莱恩在客栈等候，自己又转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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