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来越大，像被撕碎的棉絮，漫天飘落。</p>

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混合着鲜血的铁锈味，被风卷着扑进人的鼻孔里。</p>

清水跪地撑着刀，肩头的血染透了衣襟，她眯着眼看着新加入战场的不速之客。</p>

大雪遮住了他的面容，随着他走近，清水看到他脸上还戴着一副异兽面具。</p>

水兑站在对面，刀口上还滴着血，弯弯冷光闪烁，目光略带玩味和意外，盯着那个人。</p>

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冻住，连雪落的速度都慢了很多。</p>

黑衣人沉默许久，甩手丢出一个包裹：</p>

“死了吗？没死就动起来，拿上东西，去做你该做的事。她们没事，有人接应，你看到她们就明白了。”</p>

包裹砸在清水面前，里面好像有硬物碰撞声，水兑眯着眼看着，没有阻止。</p>

他只是身体微微下沉，脚下再起涟漪，蓄势待发。</p>

黑衣人看了一眼水兑，</p>

“我来拖住他。”</p>

清水脸色白得吓人，嘴巴嗡动着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挣扎着爬了起来。</p>

“哎？水离，你去哪？”水兑动了，水之奔流赋予的极速再次让他如同水箭。</p>

清水听到声音就觉得不妙，勉力抬起还能动的手臂准备抵挡，但有人比她更快！</p>

她眼前一花，身前就多了两个人，那个黑衣人站在面前，单手掐住水兑持刀的手，把水兑压制的动弹不得。</p>

直到这时冲击才姗姗来迟，二人身边的空气发出一阵轰响，风雪四散开来，雪短暂的停了。</p>

“让你动了吗？”</p>

身前的大氅快拍到脸上，清水看到水兑脸上带着意外和愤怒的表情，不知怎的竟然想笑。</p>

“你原来也是有情绪的吗？”</p>

她瞥了一眼水兑，又看了看眼前的背影，拎起了包裹，转身向后蹒跚着走去。</p>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被体温融成水痕。</p>

最后，她回头死死看了一眼。</p>

那人和水兑还在原地，姿势未变，也没说话。</p>

她猛地转身，鼓起玄气，加速逃离。</p>

清水拖着伤口，脚步踉跄，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血印。</p>

风声带来了金铁交鸣的碰撞，然后是低吼声和闷哼声，被吹得支离破碎。</p>

她咬着后槽牙，胸腔像是被火烧，又像是被冰封住。</p>

“这人是谁…”</p>

手里的包裹感觉沉甸甸的，像是要拉断她的手臂，可她死死拎着，不敢松开。</p>

血味顺着喉咙涌上来，被她硬生生咽下，咸，还有一股锈味。</p>

风雪漫天，她跑得歪歪扭扭，呼吸越来越乱。</p>

终于，在一片灰白的雪幕里，她看见前方有两个人影：</p>

碧华蹲在地上，怀里死死搂着莱恩，衣服上换成了陌生的棉裘，看上去大了好几号，显得又狼狈又滑稽。</p>

莱恩的脑袋埋在碧华胸口，衣襟里只有慌乱的呼吸。</p>

而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影，后面隐约的还有着一块很大的黑影，像马车。</p>

清水咬着牙，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追到那两个身影。</p>

碧华听见脚步声，尖叫出声，抱着莱恩往后缩，眼里全是惊慌和戒备。</p>

“没事，是我。”</p>

清水嗓音哑得吓人，喘息里全是血腥味，肩头的伤口已经冻出了冰碴，隐隐发紫。</p>

碧华脸色惨白，看见她才死死松了口气，但没说话，只把莱恩搂得更紧，眼中惊疑不定。</p>

清水把包裹往地上一扔，抹了把脸上的雪和血，转头看向旁边的黑影——</p>

雪地里停着一架灰布罩着的马车，车轮半陷在雪里，前面站着一个全身裹在袍子里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