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两名信使一前一后奔到初具雏形的百兽城城墙下,远远便开始高呼。</p>
“王城与铸剑台令文并至,苍泽城主可否一见!”</p>
主殿内正看着巡天览境的苍泽听到下人传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转身走出主殿。</p>
“请至书房。”</p>
说罢不等下人告退,自己先去了住所。</p>
岐渊的书房便是主殿前的一所偏殿,之前临时用于救治伤员,现已恢复如初。</p>
信使二人在一路接引下步入了碧波府,但并没有走向眼前那座主殿,而是拐了个弯,走到了一侧的一栋偏殿。</p>
接引人示意信使自便进门,接着便退下离开。那两位信使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便推开了眼前的漆黑大门。</p>
他们踏入门槛的那一刻,好像走进了另一个全然不同的空间。</p>
正前方是宽阔却显得毫无温度的书案,黑玉案面光可鉴人。四角看起来并无雕花,而是刻着雷纹。</p>
案台后的主座高出地面一级,宛如司法所审判台上的桌椅。椅后的石壁上一左一右挂悬着两颗经过处理的兽首。</p>
它们尽管血色已褪,但仍旧狰狞未改。来自铸剑台的信使并未见过,只觉得獠牙交错,凶煞逼人。</p>
厅内两侧设有木椅矮桌,供来客入座休息商谈。</p>
但一旦坐下,便会发现身后墙壁寒气逼人。主座两侧贴墙而放的兵器架上,长枪短矛,刀剑斧戟的锋刃皆是对着两侧座椅。</p>
整座大厅除了这些,便却空空如也,甚至连窗子射入屋里的光线都冷了三分。</p>
没有屏风书架,没有香茶帘幔。唯有金属与坚石,兽首与纸卷。每一处摆设都冷冽无比,每一处线条都似雷霆出鞘。</p>
“坐。”</p>
说话的是主座之上那位碧波府的主人,百兽城的绝对王者,镇国四柱之一。他双手交叠于案前,声音毫无波动。</p>
信使们慌忙摇头,低着头挪动脚步至黑玉案前,颤抖着递上两封信件。</p>
“既然不想谈,就离开吧。”</p>
那传入耳中的平淡声音此刻如同天籁,两位信使忙不迭点头,缓缓退至门外。</p>
门外守卫好笑的看着两位在城外还飞扬跋扈的信使,此刻恨不得把头埋入胯下。</p>
“活着吗?”</p>
两人抬起头,互相捏了捏脸,入手的触感和疼痛让他们松了一口气。</p>
“快走快走,这地方下次我可不来了,跟死过一次一样!”</p>
他们甚至没有等守卫叫人引领,慌不择路的奔出府邸,撞了几个运送木材的部落居民,在一连串的叫骂声中消失不见。</p>
苍泽看着案台上那两封信,那封落笔是文相亲言·监天司代笔的,想来就是王城逐级口谕传达至铸剑台的。</p>
而那封刻着铸剑台军令纹章和黑甲军双剑大印的,想必就是出自威蛮将军之手。</p>
他拿起王城的那封,撕掉漆封抽出纸张,双眼缓缓扫过。</p>
文相用词尽管无用居多,但其内传达的意思再明确不过。</p>
“安排木巽,木坤二人,以及几名主事幕僚一并前来。”</p>
“碧波府军政可以自治,但盼苍泽镇守每个决定有书回报,直达王城,以便全局统筹。”</p>
苍泽轻笑,将信置于案上。</p>
“文相总是滴水不漏,安插钉子还要说的冠冕堂皇。”</p>
随即他又拿起了那封威蛮的来信,只懂得杀人打仗的人,心思直白很多。</p>
“同意不干涉军政,但驻军三千黑甲。”</p>
“从铸剑台迁户两千。”</p>
“城外黑甲军已驻,不日便安排各级队长将领稳固城防,震慑潜在的部落威胁。”</p>
苍泽盯着信内寥寥数语,苦笑一声。</p>
“你这扔进来的人,比我百兽城现存军民还多…”</p>
几日后,铸剑台的各级将领已经抵达,黑甲军全军卸甲,拿起了锤子铁锹,加入了平地起城的队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