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莱恩仍有些微微颤抖，李承恒微微抬手，示意曜兑上前。</p>

曜兑刚一靠近莱恩，便感觉到了他气息激荡，明显是遭遇冲击，还未回过神来。</p>

他叹了口气，伸手入怀，摸索片刻，终于掏出一截一指长，黄扑扑的粗短燃香。</p>

鬼知道他那怀里到底藏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p>

他冲着李承恒扬了扬手中短短的燃香，见后者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将灰白色的那端凑到嘴边。</p>

“呼——”</p>

一口气吹出，燃香灰色的部分瞬间点亮，透出一抹橘红。随后淡蓝色的烟雾缕缕飘出，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p>

曜兑小心地护住，赶紧将它凑到莱恩鼻下，接着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p>

“吸！”</p>

虽然莱恩不知他在干什么，但还是条件反射一般，狠狠吸了一大口。</p>

“哎哟喂！太大口了！”</p>

曜兑脸都绿了，赶紧把燃香移开，伸手一抹，桔红色的部分重新变为了灰色，这才一脸肉疼地看向莱恩。</p>

莱恩一口下去，顿时一阵头晕目眩，不受控制地打了两个大喷嚏，从鼻腔喷出黑泥一般的液体。</p>

那种害怕的感觉瞬间消失了。</p>

“你小子…”曜兑上前摇晃着莱恩的肩膀，几乎要将他摇散：“这是我最后一点‘定魂香’了！”</p>

“哼。”见曜兑还在摇晃莱恩，李承恒不满的哼出了声：“还要闹到什么时候？”</p>

曜兑这才放过莱恩。</p>

见后者脸色红润，不再颤抖，李承恒再次出口问道：“莱伴读，其他人呢？”</p>

莱恩晃了晃脑袋，这才躬身回话：“回禀圣上，还剩十一个。”</p>

“我刚感知到的时候是十二个，四人占据东西南北，其他八人在他们四周环绕。”</p>

“但没一会就消失了一个。”</p>

满场肃静，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李承恒，似乎在等他决定。</p>

沉默良久。</p>

李承恒双臂抱胸，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胳膊。他垂眸不语，似在权衡强行镇压，还是冒险救人。</p>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李承恒将要放弃活人，重新镇压魈鳞的时候，他忽然抬起了头：</p>

“莱伴读，有没有办法再去一次？”他盯着莱恩，一字一顿：“我要你为他们带去一句话。”</p>

“为王国赴死吧。”</p>

莱恩一怔，想也不想便单膝跪地：“启禀圣上，臣愿意试着将他们带回。”</p>

其他人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并未出言反对李承恒的决定。在他们看来，如果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多的生机，怎么算都是划算的买卖。</p>

一片寂静，莱恩等待着李承恒的决定生死的命令。</p>

“莱伴读，你不懂。”李承恒叹了口气，罕见地为他解释起来：</p>

“魈鳞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你说的一人‘消失’，便是没守住本我，被它同化的结果。”</p>

“被它蛊惑同化，很难救回。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定魂香’用。”</p>

莱恩咬了咬牙，声音坚定：“臣，愿一试！”</p>

李承恒盯着跪地的少年，神色间浮现出一抹复杂，一时竟失了神。</p>

直到曜兑声音响起，他似乎才重新变回了那个威严的一国之主。</p>

“圣上，让他去吧。”曜兑的声音很轻，眸中似有金光闪烁：“臣也觉得，这小子值得。”</p>

“罢了。”李承恒转过身，不再看那个跪地的倔强少年：“把‘夺化丹’给他，曜兑护法。”</p>

他的声音罕见的温和许多：“莱伴读，准你再试。”</p>

“遵旨！”</p>

少年起身，转身看向小屋。</p>

他接过曜兑递来的‘夺化丹’，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碧绿丹丸，表面似玉似琉璃，入手微微有些寒意。</p>

莱恩想也没想便塞进嘴里。</p>

丹丸入口即化。</p>

一瞬间，莱恩便觉得自己似乎分成了两个。</p>

一个自己还站在清心苑外，另一个自己却在心海盘膝而坐，身上冒出淡淡绿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