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p>
塞勒涅一直在留意着他神情的变化，那一瞬的恍惚失神，震动了然，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p>
她的声音不再锋利，只有笃定：“你不用奇怪我为何知道，塞拉菲纳毕竟是我联邦的主祭。”</p>
莱恩苦笑，自己怎么能忘了这么明显的证据。</p>
那踏海而来的异族，可不就是其他文明存在的铁证？</p>
“自从塞拉菲纳与我说过你们在丛林的故事后，往后整整十年，我都期待着与你见面。”塞勒涅眼神不再迫人，声音也柔和许多：</p>
“安魂引渡的乐师。”</p>
又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莱恩目光一凝。</p>
“不用奇怪，在你没用出安魂曲与唤魂曲之前，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一个传说。”</p>
塞勒涅微微一笑，抬起一根手指点在莱恩心口：“联邦知道的，比你多得多。”</p>
“安魂曲…？唤魂曲？”</p>
莱恩轻声重复着她的话，脸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您是说——”</p>
“对。”</p>
塞勒涅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收回的手臂重新垂在身侧：“你在科亚特尔神殿呼唤部落英灵的，正是唤魂曲。”</p>
明白了。</p>
一切都明白了。</p>
原来这就是安魂引渡的乐师。</p>
“但是…”</p>
莱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心底的疑问：“那只是我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以玄气接触死者灵魂产生的力量。”</p>
莱素，阿雅的脸在脑中一闪而过。</p>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落寞：“就像我也有想安抚的灵魂，想唤回的死者，可都没有成功。”</p>
塞勒涅哑然，她没想到莱恩把安魂引渡的乐师，当成了一个可以和灵魂沟通的…呃，巫师？</p>
她很想给莱恩解释，但翻找着脑中的记忆，却发觉自己除了了解一些关于他们的传说，竟说不出什么更有价值的情报。</p>
“莱恩，我知道的并不多。”塞勒涅压低声音，像怕传入什么东西的耳朵：</p>
“安魂引渡的乐师，在我能找到的记载中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不过，我想它曾存在的年代，很可能是数千年前复州大陆最混乱的那个时期。”</p>
她吟诵着那古老卷轴中唯一留下的线索：</p>
“安抚亡魂意志，呼唤沉睡英灵，聆听神明残响，代神行走世间。”</p>
塞勒涅的声音撞进莱恩耳朵，他的心脏像被铁锤重重敲下。</p>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p>
她顿了顿，忽然冲莱恩屈膝行礼。</p>
正想着乐师之谜的莱恩吓了一跳，又想上前搀扶，又怕身份僭越。一时间双手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p>
“莱恩。”</p>
塞勒涅的语气郑重，连安吉丽娜和卢卡斯都抬起了头：“我对你没有恶意。与你说这些，只希望将来有一天如果瑟曦联邦遇到危机——”</p>
她伸手指向穹顶。</p>
那一霎那，她的眼底浮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p>
忧虑，恐惧，预感，还有藏在心底无人倾述的某个真相。</p>
“…你会出手相助。”</p>
莱恩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却只看到神殿的琉璃穹顶。</p>
他低下头，开始迟疑，开始变得犹豫。塞勒涅的话不像玩笑，自己又不能追问她指向穹顶有何意味。</p>
今晚的变故太多了，多的他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p>
什么未知的敌人，安魂引渡的乐师，融合魔力还是其它能量——</p>
自己该回去了。</p>
莱恩抬眸，冲塞勒涅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微笑：</p>
“我该回去了。”</p>
他身体一转便向外走去，竟是连告别都没留下一句：</p>
“不用送我，我认得路。”</p>
塞勒涅抬手：“莱——”</p>
莱恩的声音却抢先落下：</p>
“我答应你，不是因为你或者两位大祭司说的那些。”</p>
他没有回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