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的手筋脚筋早已被莱恩挑断，就连脸上的面具也被剥了下来。下面露出的却不是狰狞与疯狂，而是一张过分普通的脸。</p>

普通的像是任何一个会在街角，低头祈祷的村民。</p>

莱恩站在他面前，没再动手。</p>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李言桦一眼，又把视线转向地上蠕动的启明神信徒，淡淡说道：</p>

“说。”</p>

白袍人的喉结剧烈滚动，嘴唇发抖，终于从喉咙挤出了细小的声音：</p>

“净化…王国使团…”</p>

“这是启明神的…神谕。”</p>

李言桦俯瞰着这个不再狂热的男人：</p>

“谁的命令？”</p>

白袍人抬起头，眼里只剩下被逼到绝境后的空洞：</p>

“十三使徒。”</p>

“是…十三使徒共同下达的命令。”</p>

他的视线，在李言桦，莱恩，孙妙彤和骑士们之间微微游移，最终低声说道：</p>

“要么…抓住你们。”</p>

“要么…”</p>

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p>

“把你们赶到白城。”</p>

这一刻，李言桦终于明白了一件事。</p>

原来追击他们的，不止是联邦军队，还有这群不择手段的宗教狂人。</p>

“那联邦女王呢？”</p>

白袍染茫然摇头：“不知道。”</p>

“我们是圣域的子民，与联邦没关系。”</p>

这句话像一把剑，狠狠地钉进了李言桦的身体里。</p>

错了。</p>

都错了。</p>

他突然发现自己先前的判断，很可能会把那些王国骑士和孩子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p>

李言桦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经压住了心底涌出的自责，重新变得平静而审视。</p>

“那些袭击我们的骑士呢。”</p>

他低声问：</p>

“也是你们的人？”</p>

白袍人惨然一笑：</p>

“不是。”</p>

“他们只是——”</p>

“被许诺了‘新世界的封地’。”</p>

寂静。</p>

只能听到愈发急促的呼吸。</p>

尽管莱恩已经知道了，但再听一次，还是没由来的感到一股心悸。</p>

风吹过草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李言桦终于意识到，自己做出的分兵决定，错得有多彻底。</p>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p>

白袍人扭动着身体，四肢传来的肿胀，疼痛，酸麻的感觉令他无时无刻不想去死。</p>

“快说！”</p>

李言桦近乎失控。</p>

“我们…我们原本的计划是——”</p>

“在你们继续向西的路上。”</p>

“由领主们的骑士负责‘围’和‘赶’。”</p>

“我们负责‘收’和‘斩’。”</p>

孙妙彤的脸上，这些天才恢复的血色瞬间褪尽。</p>

李言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p>

他让骑士们带着孩子去调查，无异于将他们逐一送进了霍尔顿启示会的视线。</p>

“联邦现在发生了什么。”</p>

他强压着情绪，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p>

“我们独立了。”</p>

白袍人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狂热：“血花行省现在叫圣域。”</p>

“我们正在净化联邦！”</p>

他说的越来越快：</p>

“塞勒涅已经焦头烂额了！”</p>

“她没时间管你们！”</p>

“以知识整编世界——！”</p>

“用牺牲重启未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