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p>

使徒苍白的脸上浮上了一层病态的狂热：</p>

“才能被启明神如此关注。”</p>

地面正在变色。</p>

漆黑的雾气与翻涌的气泡从土中浮现，像墨迹在水中慢慢扩散。</p>

那些死去的尸体周围，焦土与熔岩开始结出一圈圈暗红色的纹路，互相连接，交汇，盘绕，最后在战场中央铺成一个巨大的圆。</p>

法阵。</p>

莱恩环顾战场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柱，随后将视线投向了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脚下。</p>

阵眼不在那里…</p>

难道在这？</p>

他眯起双眼，浑身汗毛仿佛也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颤栗。</p>

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法？</p>

死人的位置似乎被当作了“锚点”，支离破碎的马匹，断裂的兵刃盾牌，全都成了阵线的一部分。</p>

那些没有生命的铁器，土石在无形之力的影响下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破碎的共鸣，咯咯作响。</p>

空气中开始传来腐烂，腥臭的味道。</p>

一股潮湿的腐土味，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甜腻气息，开始在大阵范围向四周扩散。</p>

莱恩灵魂传来的抗拒和敌意愈发强烈。</p>

执事，也就是死灵法师的吟唱终于到了结束的句点。</p>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连带左手的骨制手环一同抬起，然后轻轻一攥。</p>

“——起！”</p>

一字落下，战场如同被一道听不见的闷雷滚过。</p>

下一刻战场中的尸体同时抽搐起来。</p>

先是指尖僵硬地弯曲，抓着土壤。</p>

然后是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动着，发出“咔咔”的脆响。</p>

最后是整个身体，像被拉起的木偶，缓慢，笨拙，却同时站了起来。</p>

他们有的胸膛被贯穿，有的失去了头颅，残缺了四肢。</p>

但此刻却都站了起来，从喉咙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溺水后的挣扎。</p>

活死人。</p>

与那些被江潮，王仪三人以名斩杀的活死人骑兵团一样的“人”。</p>

不止一个，也不是几百个，而是这片战场上被孙妙彤，被莱恩杀死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p>

从被雷火烧灼的土地，被千叶碎刃肆虐的尸堆，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p>

重甲步兵，精锐骑兵，叛军联军——那些本该安静死亡的东西，都慢慢地转过身来，朝着莱恩狂奔而来。</p>

莱恩紧紧握着千叶，检查体内的玄气后，吐出一口灼气。</p>

“王八蛋…”</p>

他死死盯着远处的人影，声音从牙缝挤了出来：“原来是你！”</p>

莱恩迎着它们冲了上去，挥刀斩杀着重新活动起来的尸体。</p>

可它们并不是单纯的被操纵，而是有着生前记忆的“人”。</p>

那些生前反复操练过的阵列动作，战斗本能，早已刻在了它们的身体里。此时如果不看塌陷的胸腔，折断的脖颈，谁也看不出来它们是一群早已死去的尸体。</p>

不但如此，就在莱恩沾染上了它们的“血液”时才发现手臂传来的麻痹感。</p>

他低头看了一眼，早已扯烂的袖口下的皮肤泛着一层暗紫色的细纹，正在像藤蔓一样沿着自己的血管攀爬。</p>

“毒？”</p>

他迅速流转玄气压制，毒素被汪洋吞没，并没有造成实际影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