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明亮又毒辣，平原上空的云层被魔法和玄技的爆炸熏的发灰，远处的河面本该倒映天色，如今却被浮尘与血沫搅成一片浑浊的灰红。</p>

更远处是起伏的丘陵地带，风从丘脊倾泻而下，卷起草屑从战场两侧掠过十几万人的头顶，发出连绵不断的嘶鸣。</p>

那声音在战场上不似自然的轻柔，更像是土地在战火中的呻吟。</p>

就在尘寰盯上灰马骑士之前，地面的混战已持续了许久。</p>

极冠王国五大军团的三万精锐分成方阵层层推进，旌旗在尘土中若隐若现，向着联邦叛军撞去。</p>

瑟曦联邦的光辉，银灰，圣殿，教会，十字五大骑士团四万人稳稳压住侧翼，重甲骑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祭司的祝福之光在他们身上闪烁不停，层层叠加。</p>

联邦的远程部队除了常规的魔法师团和女巫小队，塞勒涅就连惩戒骑士和圣堂武士都派来了上百个，专门猎杀对方的骑士队长和兵团指挥。</p>

可即便如此，叛军数量依旧远超王国和联邦。</p>

五万贵族领主的骑兵，步卒。数不清的霍尔顿启示会的白袍人，密密麻麻的启明神信徒的逆光齿轮旗帜。</p>

以及选择亲自踏入棋盘的——</p>

赫塔共和国机关造物兵团，傀儡兵团，半改造人，机关兽兵团。</p>

从尘寰的高度俯瞰下去，战线像扭曲着缠绕在一起的两条巨蛇，彼此撕咬。而在它们周围，是数不清的蚂蚁，前赴后继地啃咬着它们的躯干。</p>

魔法弓弩如暴雨倾泻，大地在土系魔法和玄技下不停的隆起，坍塌，又被赫塔强大的机关兽突破，撞烂。</p>

祈祷和治疗的光柱在后方亮起，木水玄技的治愈大阵缓缓旋转，却又被对方的魔法和爆炸物轰开，击碎。</p>

地上的尸体被马蹄反复踩踏，血水渗入泥土，又被土系魔法从中震出，炸成漫天暗红色的土屑，化作永不落幕的血雨。</p>

这片土地上的生命，早已不再属于自己。</p>

它们属于背后的王国，属于联邦，属于各自坚定不移的信仰。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信仰在彼此的眼中都是“亵渎”。</p>

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p>

尘寰已经成了青色风暴的中心。</p>

空中巨大的，螺旋状的旋涡随着中心的尘寰向下一指，带着刺耳的啸声，自半空呼啸而下，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撞向灰马骑士所在的后方。</p>

沿途的敌军在属于四柱的自然伟力面前，轻的跟一张纸差不了多少。</p>

不论是重甲步兵，骑兵，还是那些穿着白袍的狂信徒，闪着蓝光的机关兽，半机关人，在螺旋风柱面前都被撕成了烂泥。</p>

而这还没完。</p>

没等螺旋风柱撞到灰马骑士面前，尘寰已抬起手，五指张开仿若拉弓。</p>

下一瞬，他的身形猛然拔高，青色的气流沿着他的袖口，指尖炸开，化作数十数百道风矢，赶在螺旋风柱之前，倾泻而下。</p>

风矢如雨，切开旗帜，切断人体，斩裂盔甲，而后卷起血雾，落在了灰马骑士周围。</p>

尘寰并不是为了杀多少人，或者杀死灰马骑士，他没那么天真。</p>

来到联邦这些日子，他早已知道了红马，灰马，黑马骑士的传说。</p>

这些东西，不是靠一击之力就能解决的存在。</p>

风矢刚停，螺旋风柱便紧随其后轰在了灰马骑士身上！</p>

轰——！</p>

巨大的轰鸣声和激扬的泥土让这里下起了尘雨，整片战场都被螺旋风柱强行掀翻了一层。</p>

而造成这一切的尘寰，没有丝毫放松放松。</p>

“哦？”</p>

他一脸玩味地看向地上未散的烟尘：“除了风，看起来你还有某种增幅的力量？”</p>

翻滚的烟尘中，渐渐浮现了灰马骑士的轮廓，尽管能看得出不太完整，但依旧屹立不倒。</p>

它的躯体明显出现了塌陷和残缺，胯下的马匹像是断裂后又重新拼合，此刻正在缓缓从扭曲中变得正常。</p>

“让我看看你能站到什么时候。”</p>

尘寰轻声开口，声音没有愤怒，只有平淡的耐心。</p>

他掌心向上，五指微张，手臂缓缓抬起。</p>

那片尘土飞扬的土地开始了震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