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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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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斧刃擦着她的鼻尖扫过，而她向上递出的唐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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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精准地从斧柄下方的一个微小空隙中穿过，刀尖没入了贺兰山腋下甲胄的缝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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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全身唯一的破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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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山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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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从自己腋下穿出的半截刀尖，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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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国……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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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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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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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来的救国盟成员，不到五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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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着贺兰山的尸体，又看了看牺牲的同伴，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悲痛与狂喜的复杂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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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据点的路上，幸存者们抬着同伴的尸体，气氛压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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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正却显得意气风发，他拍了拍冷清秋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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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你做得很好！弟兄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历史会记住我们的功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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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神庙，他命人好生安葬了死去的弟兄，随后便独自一人，匆匆离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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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条遮眼的黑布下，眉头皱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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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多想，只是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擦拭着唐刀上的血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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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之上，萧衍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浮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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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孟天正鬼鬼祟祟地钻进一片密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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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这出戏接下来怎么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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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一处临时的营帐前，十几名身材高大、穿着皮裘、满脸凶悍之气的异族武士正围着篝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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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正快步上前，对着从营帐中走出的一个头戴狼皮帽、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露出了谄媚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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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大人，幸不辱命，贺兰山的人头，我已经为您取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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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称作狼王的壮汉发出一阵粗野的大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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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孟天正，你果然有诚意！那老狗杀了我族人无数，今天总算是报了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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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正躬着身子，谦卑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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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我们合作的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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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狼王大人您信守承诺，待我攻入京城，推翻暴政之后，这贺兰山镇守的北方三州之地，便尽数归您所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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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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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拍了拍孟天正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踉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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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的十万铁骑，就是你最锋利的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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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别说区区京城，整个天下，我们都可以分一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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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狼王大人！多谢狼王大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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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外的山道上，冷清秋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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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是想出来走走，却无意中听到了这番对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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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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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牺牲的同伴，他们临死前那狂热而充满希望的眼神，仿佛又出现在她的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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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天下大同，朗朗乾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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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毁长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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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句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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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唐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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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所谓的解救万民，不过是引狼入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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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理想，不过是另一个人登上权力巅峰的垫脚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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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归宿”和“意义”，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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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孤身一人，无处可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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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那时更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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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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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看着下方那片即将被出卖的土地，看着那些即将被引狼入室的无辜百姓，看着那个在阴影中浑身颤抖的黑衣女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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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越来越有趣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