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向高台，面向那个头戴“夏武”冠冕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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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乐器伴奏，没有华丽的音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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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苍凉、古朴，仿佛从血与火的废墟中刨出来的声音，从领头的弟子口中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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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曰无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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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数万道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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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同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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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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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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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誓言！是刻印在血脉深处，永不磨灭的烙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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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古老的战歌，名为《夏风·无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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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中，那由光影构筑的星港，那含泪送别的亲人，那驶向无尽黑暗的星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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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渐渐变得模糊，最终，随着最后一句“与子偕行”的尾音，彻底消散在空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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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剧，《远征》，落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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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股悲壮、不屈，向死而生的气息，却久久不散，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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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礼台上，死一般的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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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来自小势力的使者，眼眶泛红，神情恍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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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祖先，或许也曾经历过类似的绝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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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尽的星空中流浪，为了文明的延续，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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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人失地，人地皆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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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天宫的长老，无意识地咀嚼着这八个字，神情复杂到了极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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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能从这样的废墟中重新站起来的势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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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根基之深厚，意志之坚韧，远超他的想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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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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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冷哼，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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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神朝的太子，脸色阴沉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广场，眼中闪烁着恼怒与不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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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了半天，就演了个开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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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一名神朝供奉，立刻会意，压低声音附和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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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说的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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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夏武圣地，将他们初期的艰难困苦描绘得如此浓墨重彩，可对于后面如何崛起，如何发展壮大，却是一笔带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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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不打算让我们取得一点有用的情报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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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周围不少心思活络的使者，顿时恍然大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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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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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舞台剧，看似是在展示历史，实则是一场更高明的心理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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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用共同的悲壮历史，引发了所有人的共鸣，消弭了他们心中的审视与戒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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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头来，关于夏武圣地真正的核心机密，比如他们的功法体系、资源来源、战术风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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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透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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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看到了一群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可怜人，然后，这群可怜人就摇身一变，成了如今这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庞然大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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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的过程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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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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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就像是听书听到最精彩处，说书先生却一拍惊堂木，说“请听下回分解”一样，憋屈得想吐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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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或敬佩，或憋屈，或警惕之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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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之上的萧衍，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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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那玩世不恭的弧度，又浓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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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踏出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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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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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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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无声无息地降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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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属于强者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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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礼台上，所有神王境的巨擘，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挺直了身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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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祭坛上那个年轻的身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