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看着奈德，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p>
奈德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p>
“你是我妹妹的儿子。”</p>
他一字一顿。</p>
“你是我用荣耀起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p>
“你身体里流着史塔克的血，琼恩。你永远都是。”</p>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p>
丹妮莉丝站在一旁，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p>
坦格利安。</p>
这个北境的私生子，竟然是雷加哥哥的儿子？</p>
那他不就是……自己的亲侄子？</p>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坦格利安。</p>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家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p>
她看着琼恩那张写满痛苦和挣扎的脸，一时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p>
琼恩看着奈德，嘶哑着嗓子，问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p>
“如果……如果我真的是坦格利安……”</p>
“为什么我没有银发？没有紫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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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丹妮莉丝。</p>
“为什么我长得和她一点都不像？！”</p>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p>
只要这一点不成立，那之前的一切，或许都只是一个荒唐的误会。</p>
“谁告诉你坦格利安就必须是银发紫眸？”</p>
林恩反问了一句，然后从地图桌上拿起一个苹果，自顾自地啃了一口。</p>
“遗传这东西，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p>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琼恩，还有同样投来困惑目光的丹妮莉丝，决定给这两个“龙家末裔”好好上一堂生物课。</p>
“首先，坦格利安家族标志性的银发紫眸，确实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显性特征。”</p>
“在你们家族内部，为了保持所谓的血统纯正，常年近亲通婚，这就导致这种特征被不断强化，看起来似乎成了家族的标配。”</p>
“但，这并不绝对。”</p>
林恩走到琼恩面前，伸出手，拨了拨他那头浓密的黑褐色卷发。</p>
“当坦格利安的血，与另一个同样强大的血脉结合时，结果就变得有趣了。”</p>
“北境史塔克家族的血统，在维斯特洛是出了名的顽固。”</p>
林恩笑了笑。</p>
“黑发、长脸、灰眼睛，‘先民’的血脉在你们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p>
“历史上，史塔克家族与外族通婚，后代绝大多数都继承了史塔克的特征。”</p>
“你的母亲，莱安娜·史塔克，她身上的狼血，显然要比你父亲雷加身上的龙血，在你的身体里表现得更加强势。”</p>
“所以，你继承了她的黑发，她的长脸，她的灰色眼睛。”</p>
琼恩呆呆地听着，林恩的话像一扇窗，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甚至是从未了解过的世界。</p>
“这……这有先例吗？”丹妮莉丝忍不住问道。</p>
“当然。”</p>
林恩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p>
“一个半世纪前，‘破矛者’贝勒·坦格利安王子，他的母亲是多恩的玛丽亚·马泰尔公主。”</p>
“贝勒王子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没有一个长着银发紫眸，他们都继承了母亲那边的多恩人特征。”</p>
“黑发黑眼，橄榄色的皮肤。”</p>
“还有你的侄女，雷加的第一个孩子，雷妮丝公主。”</p>
“她的母亲是伊莉亚·马泰尔，所以她也继承了母亲的黑发。”</p>
“看到了吗？血脉的传承，并非简单的覆盖。”</p>
“它更像是一场博弈。”</p>
“而在这场博弈里，你的母亲，莱安娜·史塔克，赢了。”</p>
林恩拍了拍琼恩的肩膀。</p>
“所以，别再纠结你长得像谁了。”</p>
“你就是你。”</p>
琼恩的身体猛地一颤。</p>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p>
他不再是琼恩·雪诺，临冬城的私生子。</p>
他的真名，或许应该叫……伊耿·坦格利安？</p>
这个名字，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p>
他看向奈德·史塔克，那个他心底里叫了近二十年“父亲”的男人。</p>
他又看向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那个他血缘上最亲近的……姑姑。</p>
最后，他看向了林恩。</p>
这个男人，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一切。</p>
“你……你早就知道了？”</p>
“差不多吧。”</p>
林恩耸了耸肩，啃完了最后一口苹果，将果核精准地扔进了壁炉。</p>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回去看看。”</p>
琼恩瞪大眼睛。</p>
回去看看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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