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与冰屑在河间大道的泥泞中混合，凝结成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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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海塔尔感觉肺要炸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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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战马因为恐惧将他掀翻，他不敢回头，只能凭借两条腿往死里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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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头冰霜巨人每一次迈步带来的震动，都通过大地传到他的骨髓里，提醒他那不是噩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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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五千先锋军，西境的骄傲，片刻，就融化在了那片人造的冰河世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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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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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亲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作响，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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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跑！”斯蒂芬嘶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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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不知道，自己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他跑得快，而是因为那个怪物……放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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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坡上，曼斯·雷德骑在马上，看着那几个仓皇逃窜的猩红色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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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让他们跑了？兄弟们还没杀爽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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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蒙德走了过来，不解地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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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饵不放出去，怎么钓大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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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斯收回目光，看向那头已经重新坐下，伪装成一座冰山的冰霜巨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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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让人把战场打扫干净，一具尸体都别留下，免得出现疫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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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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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温·兰尼斯特的帅帐内，气氛凝重如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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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海塔尔跪在地上，浑身泥泞，语无伦次地描述着那场单方面的屠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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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大人，它就是一座山！一座会动的冰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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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挥手，几十个人就变成了冰渣子！然后是冰锥，像下雨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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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对手！那不是人能对抗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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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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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巨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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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只在老奶妈的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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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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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温·兰尼斯特的声音瞬间让斯蒂芬闭上了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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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西境的雄狮，兰尼斯特家族的族长，只是平静地看着地图，手指在河间大道上缓缓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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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那个冰山有多高？”泰温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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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斯蒂芬努力回忆着那恐怖的景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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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赫伦堡的王塔还要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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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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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王塔还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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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怪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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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是被吓疯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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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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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温没有理会斯蒂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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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凯冯·兰尼斯特上前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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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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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冯沉吟片刻，谨慎地说道：“北境苦寒，或许真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巨型生物。”“但……比王塔还高，这太匪夷所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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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倾向于，这是林恩的一种心理战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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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们的斥候无法深入北境，所以故意放出这种神话般的怪物来恐吓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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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他们遇到的，可能只是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巨人，或许有三四米高，身上结了冰霜，在溃败的恐惧中被无限放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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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冯的分析合情合理，得到了帐内大多数将领的认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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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特洛是有巨人，他们也都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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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东西不过是体型大点的野兽，几十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就能围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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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战术？”泰温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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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子，确实喜欢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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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林恩的印象，还停留在用舆论战攻击史坦尼斯，以及那些关于巨龙的夸张传闻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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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弱者才会使用的手段。真正的强者，只需要用剑和铁蹄来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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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海塔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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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温的目光终于落回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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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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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战失利，丧我军心，本该处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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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的身体剧烈一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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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念在你带回了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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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温话锋一转，“拖下去，然后把他调到后勤营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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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人！”斯蒂芬如蒙大赦，被两名卫兵拖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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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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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那我们……”凯冯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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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不变。”泰温的声音斩钉截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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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那个林恩想用怪物来吓唬我们，那我们就给他送一份大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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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帐内一名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将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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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摩利·洛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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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爵大人！”那名将领出列，脸上带着嗜血的兴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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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一万五千人，包括两千重骑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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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温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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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沿着河间大道继续北上，我不管你遇到的是巨人还是冰块，把它们全部给我踏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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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奔流城下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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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大人！”亚摩利·洛奇大声应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会会那个所谓的“冰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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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一次重骑兵冲锋解决不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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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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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温·兰尼斯特看着亚摩利·洛奇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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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斯蒂芬的疯话，但也绝不会掉以轻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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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摩利·洛奇是他麾下最残暴，也是最勇猛的将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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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他去，就是为了用最直接的方式，撕碎林恩布下的迷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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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整个维斯特洛都看到，兰尼斯特的雄狮，从不畏惧任何鬼怪传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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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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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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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摩利·洛奇率领的一万五千大军，如同一条钢铁巨蟒，蜿蜒在河间大道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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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取了斯蒂芬的教训，他们的行军队列拉得更长，斥候更是被派出了数里之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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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路走来，风平浪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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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冰霜巨人，就连一个野人的影子都没看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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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那个海塔尔家的软蛋，真的是被一头大点的狗熊给吓破了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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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摩利·洛奇骑在马上，对着身边的副将嘲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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