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想过，康熙竟连这些细微的习惯都记得一清二楚。</p>

“所以啊，”康熙得意地抿了口茶，“朕比那李二郎强多了。”</p>

烛光下，康熙的眉眼格外柔和。</p>

胤礽恍惚想起，上一世这个时候，他们父子已经因为索额图的事有了嫌隙。</p>

而现在，康熙看向他的眼神里依然满是毫不掩饰的疼爱。</p>

“阿玛最厉害了。”</p>

康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失笑：“多大的人了，还撒娇。”</p>

“再大也是阿玛的儿子。”</p>

康熙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哄小时候的他入睡那样：“是啊，永远是朕的保成。”</p>

帐外，梁九功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笑语，忍不住用袖角拭了拭眼角。</p>

他在御前伺候三十余载，亲眼看着太子殿下从襁褓中的小团子长成如今风华绝代的储君。</p>

这紫禁城里谁不知道，自打仁孝皇后去后，太子爷就是皇上心尖尖上的肉。</p>

莫说是这般说笑，就是当年太子顽皮摔了传国玉玺，皇上也不过笑着说句“碎碎平安”。</p>

老太监望着晃动的宫灯，忽然想起去年冬至——皇上冒着风雪从南苑赶回，就为陪太子殿下吃一碗热腾腾的饺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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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圣驾到宫门时，肩头积雪都有三寸厚了。</p>

这深宫里的情分啊，从来都是藏在最细枝末节处。</p>

*</p>

夜渐深，茶已凉。</p>

康熙看着靠在软枕上昏昏欲睡的胤礽，轻声道：“睡吧，明日还要早起。”</p>

胤礽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却不肯动。</p>

康熙无奈，只好轻轻将他放平，又仔细掖好被角。</p>

帐内烛火摇曳，康熙刚抬手示意宫人熄灭烛火，忽然帐帘“唰”地被掀开——</p>

胤禔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个枕头。</p>

康熙：“？？？”</p>

胤禔理直气壮，三下五除二褪去外袍，一个箭步冲到床榻前，在康熙震惊的目光中，一屁股挤到他和胤礽中间，直接把康熙拱到床沿。</p>

康熙差点被挤下床，怒道：“胤禔！你发什么疯？！”</p>

胤禔迅速往胤礽那边缩了缩，一脸无辜：“皇阿玛，儿臣营帐破了，漏风，实在冷得睡不着，来蹭个床。”</p>

康熙额角青筋直跳，转头就冲外头吼道：“梁九功！去给朕看看这混账东西的营帐！”</p>

不一会儿，梁九功回来了，表情复杂：“回皇上，大阿哥的帐子……确实破了个大洞，像是被什么利爪撕开的，帐顶都塌了一半……”</p>

康熙狐疑地看向胤禔：“怎么回事？”</p>

胤禔眨眨眼，一脸真诚：“可能是狼挠的吧。”</p>

躲在胤礽被窝里的银团子悄悄甩了甩尾巴。</p>

康熙冷笑一声，抬脚就踹：“滚下去打地铺！冷不死你！”</p>

胤禔死皮赖脸地抱住胤礽的胳膊：“不要！太子弟弟身上暖和！”说着还把脑袋往胤礽肩头蹭，活像只大型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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