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几乎咬碎后槽牙：“怎么什么好事都落在他头上？！难道真是天命所归？”</p>

“慎言！”三房厉声呵斥，“这种话也是能说的？”</p>

他望着窗外纷飞的柳絮，喃喃自语：“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p>

“三叔？”</p>

三房苦笑：“太子这些年端的是金玉君子，我们只当他是装模作样。可若……若他本就是这般呢？”</p>

隆科多瞪大眼睛：“您是说……”</p>

“我是说，或许太子根本就不需要耍手段。”</p>

三房缓缓闭上眼，“他只需要堂堂正正地做事，自然万民归心、朝臣拜服。而我们……”</p>

而我们，还在用对付寻常政敌的心思去揣度他。</p>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众人心头的颓唐。</p>

许久，二房轻声道：“大哥，为今之计……或许该韬光养晦。”</p>

佟国维沉默良久，终于挥了挥手：“传话下去，所有子弟谨言慎行，闭门读书。”</p>

隆科多急道：“阿玛！难道就这么认输？”</p>

*</p>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管家匆匆跑来：“老爷！太子……太子派人送赏来了！”</p>

众人俱是一愣。</p>

但见太监捧着锦盒笑意盈盈：“殿下说，近日想起这方古砚，想起佟公雅好文墨，特命奴才送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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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盒开启，竟是一方前朝松花石砚，价值连城。</p>

太监又笑：“殿下还让传句话：佟家世代忠良，莫要被少数不肖子弟连累。”</p>

佟国维接过锦盒，指尖微微发颤：“老臣……谢殿下恩赏。”</p>

待太监离去，隆科多一把摔上门：“欺人太甚！这分明是羞辱！”</p>

春风穿过庭园，吹得书页哗哗作响。</p>

佟国维望着窗外纷落的海棠，沉默良久，终是长长叹了口气。</p>

“罢了……”他转身对隆科多摆摆手，“太子如今势大，连几位阿哥都向着他，咱们暂且避其锋芒。”</p>

隆科多急道：“阿玛！难道就任由他们打压？”</p>

佟国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明面上动不得，宫里不是还有人吗？”</p>

他压低声音：“我们动不得，宫里不是早有现成的刀么？”</p>

隆科多一愣：“阿玛的意思是？”</p>

佟国维冷笑：“乌雅氏一直以为是她自己攀上了高枝，却不知当初是谁把她从浣衣局捞出来，又是谁把她送到钟粹宫的。至于芳苓……”</p>

他捻着佛珠，语气淡漠：“一枚棋子罢了，用完了就该弃了。”</p>

隆科多恍然大悟：“儿子明白了！就算事发，也查不到咱们头上！”</p>

“正是。”佟国维眯起眼，“让她们自己去斗。若成了，是佟家的运道；若败了……”</p>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弃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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