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宫门的小太监被审时,更是赌咒发誓:“奴才就是个看门的!乌雅小主这些日子……殿门终日闭得死死的,别说外人,就连……</p>
就连一只不相干的苍蝇也飞不进去!</p>
里头的事儿,奴才们是真的一概不知!奴才……奴才若敢有半句隐瞒糊弄,但叫天雷立刻劈了奴才,叫奴才永世不得超生!”</p>
他们磕头如捣蒜,争先恐后地再次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事无巨细,甚至加上自己的猜测和感受,全都倒了出来,生怕漏掉一点而被当成同党。</p>
几乎所有人的口供都指向几点:乌雅氏近来情绪极不稳定,暴躁易怒;</p>
她极度倚重贴身宫女芳苓,许多事都不假手他人;</p>
她近期行为有些反常,似乎格外注意“清理”某些东西;</p>
最重要的是,除了芳苓,其他宫人根本不被允许进入她的寝殿核心区域,对她最隐秘的举动确实知之甚少。</p>
审问的嬷嬷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已有判断:这些外围的宫人,恐怕确实只是无辜被牵连的倒霉蛋,对核心机密毫不知情。</p>
他们的“不知道”和“没看见”,反而从侧面印证了乌雅氏行事之隐秘和谨慎,真正要紧的事,恐怕只有那个贴身宫女芳苓才知晓一二。</p>
*</p>
阴冷的石室里,芳苓独自蜷在草席上,耳畔不时传来其他牢房隐约的哭泣。</p>
她知道,很快就会轮到她了。</p>
谋害储君,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她绝无生路。</p>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p>
但比恐惧更甚的,是那无穷无尽的悔恨与煎熬。</p>
她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混着脸上的污迹,留下冰冷的痕迹。</p>
“对不起……对不起……”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p>
万般悔恨与恐惧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p>
若是有的选……若是有的选……</p>
泪水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面颊,滴落在肮脏的草席上,她怎么会想去害人……去害一个无辜的孩子……</p>
可她没得选。</p>
入宫后,她依计取得乌雅氏的信任,按照佟国维的指示,“帮助”乌雅氏筹划。</p>
每一次传递消息,每一次准备那要命的药物,都让她的心在油锅里煎熬。</p>
她看着乌雅氏沉浸在即将得手的狂热中,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更大的弃子。</p>
她不是没有试图拖延。</p>
她以“风声太紧”、“时机未到”为由,想要延缓计划的进行,甚至暗暗祈祷太子能避开此劫。</p>
然而,她的拖延很快就被察觉。</p>
下一次传递来的不再是指令,而是一件她额娘日常佩戴的旧银簪,上面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迹。</p>
送东西的小太监面无表情,只低声转达了一句:“佟大人问,姑娘是否忘了老夫人的安危?”</p>
只这一句,便彻底击溃了芳苓所有的侥幸和挣扎。</p>
她彻底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一条被紧紧攥住鱼线的鱼,除了按着执竿者的意愿挣扎,别无他路。</p>
从那天起,她心如死灰,只能麻木地推进计划,每一刻都在祈祷奇迹发生,同时又绝望地知道奇迹不会降临。</p>
如今,东窗事发。</p>
她失败了,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注定是一场失败的阴谋。</p>
乌雅氏倒台,她也身陷囹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