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会成为至冬国最大的罪人，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p>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冰之女皇那双眼睛，和自己跪在雪地里，庄严宣誓的场景。</p>

我的忠诚，将与至冬的冰雪共存，永不消融。</p>

可是。</p>

不答应呢？</p>

那个影像里，“无想的一刀”落下时，无可抵挡的死亡寒意，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扼住了她现在的喉咙。</p>

那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毫无意义的绝望感，让她浑身发冷，不住地颤抖。</p>

她不想死。</p>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狂地从心底滋生出来。</p>

她想起了自己还是罗莎琳的时候，想起了那个死在灾厄中的爱人。</p>

想起了那场席卷蒙德的大火，想起了自己为了获得力量，主动让冰冷的火焰吞噬自己的身体，舍弃了人类身份的那个瞬间。</p>

是憎恨。</p>

是对这个不公的世界，对那些夺走她一切的魔物与神明的憎恨，支撑着她以“女士”的身份，活了整整五百年。</p>

可现在，这份支撑了她五百年的信念，在那个被提前宣判的“死亡预告”面前，开始剧烈地动摇了。</p>

她一步步走到墙边的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美艳、高傲，却又冰冷得不像活人的脸。</p>

“我……”</p>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脆弱。</p>

“我不想死……”</p>

她喃喃自语，仿佛在对镜中的自己说，又仿佛在向上天乞求。</p>

“我还没有烧尽这个不公的世界……”</p>

她的指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p>

尖锐的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p>

一滴、两滴。</p>

殷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指缝缓缓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花。</p>

背叛，还是死亡？</p>

忠诚，还是苟活？</p>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p>

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地狱般的煎熬。</p>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只是一瞬间。</p>

她猛地抬起头。</p>

镜子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疯狂的、如同赌徒押上一切的决绝。</p>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嘶哑的、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低吼道：</p>

“去告诉他，我答应了！”</p>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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