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哥！”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传来。</p>

苏清风抬头，看见前院赵大爷的小孙子铁蛋正趴在矮墙上，鼻子冻得通红，眼巴巴地望着他。</p>

“铁蛋，这么冷的天不在屋里待着？”苏清风停下脚步。</p>

“俺奶让我去地里喊喊俺爷吃饭……”</p>

铁蛋吸了吸鼻涕，眼睛却盯着苏清风拿着的兔子。</p>

“清风哥，你打着兔子了？”</p>

苏清风笑了笑，拎起手上的雪兔给铁蛋看：“雪兔，肥着呢。”</p>

铁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形。</p>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抖了：“兔……兔子肉！”</p>

“回去告诉你爷，”苏清风压低声音，“晚上来我家，分你们一碗肉汤。”</p>

铁蛋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溜烟跑回屋里报信去了。</p>

苏清风摇摇头，继续往家走。</p>

在这个饥荒年代，一口肉汤就是天大的恩情。</p>

推开自家摇摇欲坠的院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p>

屋里传来细微的咳嗽声，那声音像小猫呜咽般虚弱，却让苏清风心头猛地一紧。</p>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屋内。</p>

“雪儿？”</p>

土炕上的被窝里鼓起一个小包，听到呼唤后微微动了动，慢慢钻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p>

苏清雪的小脸比早上出门时更加苍白了，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p>

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看到哥哥的那一刻，还是亮了起来。</p>

“哥！你回来啦！”</p>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细瘦的手臂撑在炕上直打颤，刚抬起半个身子就一阵头晕目眩，又软绵绵地跌回炕上，发出一声闷响。</p>

苏清风一个箭步上前，粗糙的大手立刻覆上妹妹的额头。</p>

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心头一颤，眉头紧紧锁成个“川”字。</p>

“这么烫！”他低声咒骂着，赶紧把刚打来的雪兔举到妹妹眼前，“看哥给你带什么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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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的眼睛瞪得溜圆，比赵大爷家的小孙子铁蛋看见糖果时还要大。</p>

她伸出瘦得像鸡爪子似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雪兔柔软的皮毛。</p>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真……真的是兔子？”</p>

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了这个美梦。</p>

“真真的。”</p>

苏清风强压下心头的酸楚，笑着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手感像摸着一把干草。</p>

“你先躺着别动，哥这就处理。”</p>

他转身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p>

扯下已经发硬的破毛巾浸湿，拧成半干。</p>

“来，雪儿，把眼睛闭上。”</p>

苏清风坐在炕沿，轻柔地将湿毛巾敷在妹妹滚烫的额头上。</p>

冰凉的触感让苏清雪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就舒服地叹了口气。</p>

“哥，我没事……”</p>

小姑娘虚弱地笑了笑，却忍不住又咳嗽起来，瘦小的身子在单薄的被子里蜷缩成一团。</p>

苏清风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p>

他记忆里，去年冬天。</p>

村头老张家的孩子就是发烧没及时治，最后得了脑膜炎，没熬到开春就……</p>

想到这里，他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p>

“别说话，好好躺着。”</p>

苏清风声音沙哑，又拧了把毛巾，这次轻轻擦拭妹妹滚烫的脸颊和脖颈。</p>

这年头，别说退烧药，就是最普通的消炎药都得去公社卫生院开条子，还得看有没有存货。</p>

苏清风强作镇定地说着：</p>

“哥给你煮肉汤喝，出出汗就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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