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正在厨房准备午餐。</p>

转身冲进去，差点被门槛绊倒。</p>

来到屋内，苏清雪的呼吸终于平稳，苍白的脸颊渐渐露出原本的色泽。</p>

她微微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哥……我梦见爹娘了……”</p>

“没事了，没事了……”</p>

苏清风把脸埋进妹妹瘦弱的肩窝，闻到她身上混杂着药味的汗酸气。</p>

刘云建收拾着药箱，把几个小纸包排在炕桌上：“白色的一天三次，黄色的一天两次，都用温水送服。”</p>

他顿了顿，又从大衣口袋摸出个铁盒，“这是我的配额……维生素片，每天半粒。”</p>

苏清风盯着那些药，突然意识到什么，局促地搓着手：“刘大夫，药钱……”</p>

“先欠着。”刘医生摆摆手，眼神中充满了理解和宽容，“公社有医疗减免政策，剩下的……”</p>

苏清风点了点头，也知道这肯定是年末减扣工分的。</p>

林大生挤进来，羊皮袄上结着冰碴子：“车套好了，送您回卫生院。”</p>

他转向苏清风，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队里给你记三天工分，在家好好照顾丫头。”</p>

当马蹄声渐渐远去，苏清风也安心了。</p>

苏清雪也安心睡觉，他饿了一天了，要吃点东西。</p>

来到厨房，王秀珍蹲在灶台前，正往炉膛里添柴火。</p>

铁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玉米茬子粥，她时不时搅动一下，防止糊底。</p>

“嫂子……”苏清风站在她身后，突然不知该说什么。</p>

灶火映照下，他看见王秀珍的棉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p>

她用来束发的红头绳也旧得褪了色，却依然固执地扎着个整齐的发髻。</p>

“饿了吧？”</p>

王秀珍头也不回地问，声音有些哑，“粥马上好。”</p>

她用勺背轻轻刮过锅底，发出让人安心的沙沙声。</p>

苏清风胃里空得发疼，但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p>

他蹲下来，和王秀珍一起看着灶膛里的火苗。</p>

两人挨得极近。</p>

“雪丫头爱喝甜的吧？老孙给的红糖……”王秀珍突然说着，拿起红糖放了一些进去。</p>

其实也就是让苏清风也吃好点。</p>

玉米茬子味道可不咋样，放点红糖更甜，也好喝。</p>

不一会，粥香弥漫开来时。</p>

王秀珍盛了碗粥。</p>

“趁热吃。”</p>

她把碗塞到苏清风手里，触到他掌心厚厚的茧子，心中一阵心疼，“我去把乡亲们送的东西归置归置……”</p>

苏清风捧着碗，热气模糊了视线。</p>

他看见王秀珍在屋里忙碌的身影。</p>

她把鸡蛋收进篮子里，红糖用油纸包好，关东糖放在妹妹苏清雪够得着的地方……</p>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熟练，像是已经这样做过千百次。</p>

苏清风喊道：“嫂子，先别忙活了，喝口粥先吧。”</p>

王秀珍笑着对他说：“还烫着呢，不着急，我收拾好再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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