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的视线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滑向他身后的墙角。</p>

那块搭在烟道木楔子上，虽然经过搓洗拧干，在昏暗晨光下却依然能看出颜色最深重之处的布料轮廓。</p>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p>

厨房里只剩下炉膛里昨晚未熄灭完全的几块炭火余烬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哔啵作响的声音。</p>

王秀珍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染上了一层红晕。</p>

那红霞迅速蔓延，从耳根直烧到脖颈深处。</p>

昨夜，就在隔壁那个同样狭小的房间里，那失控的瞬间，他粗重的呼吸、滚烫的手掌、炽热眼神带来的冲击，比寒冬的北风更凛冽，让她整整一夜辗转难眠。</p>

慌乱中，视线无处安放，最终死死盯住了手中的搪瓷盆底。</p>

苏清风也完全僵住了。</p>

卷腹的动作停留在半程，腰腹用力绷着，像个滑稽的雕塑。</p>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带着咸涩的味道流进嘴角。</p>

嫂子看到了！</p>

看到了他搭在那里的东西！</p>

那无比明显的“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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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今天这么早，我这是想着这么多天没洗澡呢，就换洗一下。”</p>

王秀珍点了点头，“嗯嗯。”</p>

说完，她几乎是垂着头，避开了苏清风身体的所有部位，侧着身子，以一种近乎僵硬和防御的姿态，挪步走向墙角那口半人高的粗陶面缸。</p>

王秀珍沉默地放下搪瓷盆，用力掀开沉重的、盖着用来防潮防鼠的木板盖。</p>

面粉特有的、干燥微甜的气息弥漫开来。</p>

王秀珍拿出里面的小葫芦瓢，探身舀了一大瓢雪白的面粉，“哗”的一声倾入盆中。</p>

这声音打破了死寂，却并没有化解凝重。</p>

王秀珍开始用瓢继续舀面，动作机械，像是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转移那无所适从的注意力。</p>

面粉落入盆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p>

她低垂着头，专注地看着盆里的面粉，却不敢抬起眼皮看身边那个身影一眼。</p>

苏清风保持着那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姿势，手臂已经有些酸麻。</p>

他不能让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继续下去。</p>

苏清风想要道歉。</p>

身体微微放松下来，转向面缸的方向。</p>

“嫂子……”</p>

几乎是同时，王秀珍的动作也猛地一顿。</p>

她没有抬头，但舀面粉的瓢停在半空。</p>

抢先一步，开了口：“清风。”</p>

王秀珍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盖过了苏清风的起头。</p>

“昨晚的事，就当……”</p>

她停顿了一下。</p>

“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以后……以后你可别……别再那样了。”</p>

这番话她似乎在进门之前，就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排练了无数遍。</p>

她把“别再那样”这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既是说给他听，更是说给自己听。</p>

“嫂子！我以后不会了！我保证！”</p>

王秀珍听着苏清风斩钉截铁的话。</p>

像一块冰冷沉重的石头，砸向王秀珍的心湖。</p>

王秀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p>

手中握着的葫芦瓢边缘，因为用力过度而深深地陷进她粗糙的指腹里。</p>

有一股子莫名的失望。</p>

“……嗯。”</p>

她的回应只有一个字，低哑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p>

“嫂子，今天做什么吃的？”</p>

“面疙瘩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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