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够吃那是我的事！”赵老蔫猛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被侵犯领地般的恼怒，“我赵老蔫在西河屯土里刨食几十年了，没饿死！用不着你一个打猎的来教我咋种地！”</p>

他“哐当”一声把木犁和刨刀扔在地上，站起身，指着苏清风的鼻子：“苏清风，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念过几天书，出去见过点世面，就能回来忽悠人。那地，是我用血汗从荒山里一镐头一镐头开出来的。是我老赵家的根，你现在上下嘴皮一碰，就要合出去？门都没有！”</p>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清风脸上。</p>

苏清风感到一股血往头上涌，但他死死压住了。</p>

他知道，跟赵老蔫这种倔老头硬顶，只会适得其反。</p>

“赵叔，地还是大家的，只是合在一起种，能用的地更多，收成也……”</p>

“屁！”</p>

赵老蔫根本听不进去，他挥舞着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p>

“合在一起？说的比唱的好听，到时候谁出力多，谁出力少？收成咋分？你保证得了公平？哼，我算看透了，你们就是想哄着我们把命根子交出去，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任你们拿捏？我告诉你，苏清风，除非我赵老蔫死了，否则谁也别想动我的地！”</p>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弯腰捡起地上的刨刀，虽然不是对着苏清风，但那架势已经充满了敌意：“滚！你给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再敢来提这集体化的事，别怪我拿扫帚撵你！”</p>

苏清风看着赵老蔫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死死攥着刨刀的手，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说不通了。</p>

他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粘在裤腿上的尘土，深深看了赵老蔫一眼。</p>

“赵叔，您消消气。地是根，我懂。我只是想让这根，能长出更多的粮食，让咱屯里人都能吃上饱饭。”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改天再来看您。”</p>

赵老蔫别过头去，留给苏清风一个冰冷倔强的背影。</p>

苏清风转身，默默走出那个小院。</p>

院门在他身后被赵老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p>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苏清风却觉得心里比这天气更冷。</p>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吃闭门羹了，但每次被这样粗暴地拒绝，心里还是像堵了一块冰疙瘩。</p>

他漫无目的地在屯子里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屯子南头，靠近山脚的一处孤零零的院子前。</p>

这是“李老棍”的家。</p>

李老棍其实不老，才四十出头，但因为早年摔坏了腿，走路一瘸一拐，靠着根棍子，得了这么个外号。</p>

他媳妇死得早，一个人拉扯着俩半大小子，日子过得紧巴巴，是屯里有名的困难户。</p>

苏清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那扇歪歪扭扭的木板门。</p>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李老棍那张愁苦憔悴的脸。</p>

他看到苏清风，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浓重的戒备取代。</p>

“清……清风兄弟啊，你咋来了？”</p>

李老棍的声音有些沙哑，身子堵在门口，并没有让开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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