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借着酒意，嘿嘿一笑，努力让自己的吐字显得清晰，带着点逞强的意味：</p>

“没……没喝多少！林叔他们高兴，非要拉着喝两碗。你看我……我这不还清醒着嘛，认得家门，也认得……认得你。”</p>

他话说到后面，舌头还是有点不听使唤。</p>

“那还走错门，哼！”</p>

王秀珍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起身走到小桌边，拿起暖壶，给他倒了半碗温热的水，递过去：“喝点热水，暖暖胃。”</p>

苏清风接过碗，却没急着喝。</p>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点被酒精暂时压下去的不服气又涌了上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p>

“嫂子，我今天……那是运气不好。你等着，明天。明天我再去钓鱼，非钓一条比王友刚那还大的鱼回来不可。看铁蛋、秀秀他们还敢不敢笑话我！”</p>

他那神情，像个跟人赌气的半大孩子。</p>

王秀珍看着他这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p>

“你呀，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什么都争强好胜。钓多钓少，不都一样吃嘛。”</p>

“那不一样！”</p>

苏清风梗着脖子，借着酒劲，往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能感受到王秀珍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味，混着他自己的酒气。</p>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的侧脸，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任性：</p>

“不好吗？秀珍？我争强好胜……不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为了能让你和雪儿过得好点？”</p>

他突然直呼其名，那两个字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大胆。</p>

王秀珍浑身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脸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真切，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慌乱。</p>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屋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嗔怪和紧张：“你……你胡咧咧啥呢！说那么大声干嘛？小心吵醒了雪儿，赶紧喝了水去睡觉。”</p>

王秀珍话音未落，苏清风却像是被酒精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愫冲昏了头脑。</p>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慌乱却愈发显得动人的脸庞，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一股热血直冲头顶。</p>

苏清风猛地伸出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p>

“唔……！”</p>

王秀珍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惊呼，剩下的话语便被一个带着浓烈酒气和不容抗拒力道的亲吻堵了回去。</p>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身体僵硬了一瞬。</p>

煤油灯的火焰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将墙上那两个骤然贴近，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诉说着这寒夜里，无法言说的悸动与逾越。</p>

……</p>

长白山四月初的清晨，寒气依旧像黏在骨头上似的，挥之不去。</p>

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缕炊烟在清冷的空气中笔直上升。</p>

苏清风站在自家院门口。</p>

此时，张志强带着王友刚、郭永强、刘志清他们扛着枪，背着绳索干粮，已经到了西河岭。</p>

苏清风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隐痛，使不上全力的左手。</p>

这些天养伤，感觉胳膊上的肌肉都消减了不少，原本结实的手臂显得有些松软。</p>

心里那份干着急，像是有只猫在挠。</p>

以前跟着打猎队进山，哪次分钱少得了他苏清风？</p>

现在倒好，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去冒险，去收获，自己却像个闲人，那份属于猎人的骄傲和收入，都暂时离他远去了。</p>

“眼瞅着就进四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