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腥臊和灯油烟火气，混合成一种粗粝而充满生命力的气息。</p>

周围围观的人群，虽然被气味熏得不时掩鼻，但脚步却没有挪动分毫，眼睛更是死死盯着那逐渐裸露出来的熊肉。</p>

孩子们被大人拦在外围，急得跳脚，努力从人缝里张望。</p>

“瞅瞅，瞅瞅那肉，红汪汪的，多磁实。”</p>

“哎呦喂，那肥膘，怕不得有三指厚，这炖出来得多香啊。”</p>

“那肋巴扇，烤着吃指定美得很。”</p>

“熊掌！熊掌在哪儿呢？俺还没见过真家伙呢！”</p>

女人们则更关心实际的问题：</p>

“张师傅，那肥油可得给俺留点，俺家灯油快见底了，这熊油熬出来点灯亮堂！”</p>

“下水啥时候掏啊？那熊心熊胆可是好东西，得好好收拾。”</p>

“这么多肉，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得赶紧用盐腌上，不然这天儿，慢慢回暖了，容易坏。”</p>

张屠夫一边忙活，一边抽空回应，声音洪亮：</p>

“都别急，人人有份。肥油？少不了，按户分。下水？等剥完皮就拾掇。熊胆得小心摘，那是李医生特意交代要留着的药材。腌肉？等分完了各家自己回去腌，俺这只管分割。”</p>

巨大的熊皮终于被完整地剥离下来，摊在一旁。</p>

像一块巨大，不规则的黑褐色地毯。</p>

沉重而滑腻，散发着浓烈的气味。</p>

接下来，就是更考验力气和刀工的分割环节。</p>

张屠夫换上了那把厚重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砍骨刀。</p>

他掂量了一下，瞄准熊后腿与躯干连接的关节处，运足了腰背之力，猛地剁下！</p>

“咔嚓！梆！”</p>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p>

厚重的砍骨刀深深地嵌入关节缝隙。</p>

“嘿！”</p>

张屠夫吐气开声，双臂肌肉贲起，用力一别一撬，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条硕大无比，肌肉线条清晰的熊后腿便被硬生生卸了下来！</p>

断口处，白骨森森，肌肉纤维和脂肪层清晰可见。</p>

“接住了！”</p>

张屠夫对旁边端着大木盆等待的婆娘喊道。</p>

那婆娘赶紧和另一人合力，将那条比猪腿还粗壮几分的熊后腿抬进盆里，沉甸甸的肉压得木盆吱呀作响。</p>

“梆！梆梆！”</p>

“咔嚓！嘎吱——”</p>

富有节奏的砍剁声和骨骼断裂声，开始在空地上持续不断地响起，如同敲击着一面原始的战鼓，充满了力量感和收获的喜悦。</p>

张屠夫刀法娴熟，或砍或剁，或切或割，顺着肌肉纹理和骨骼关节，将巨大的熊躯干分解成一块块相对规整的肉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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