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生以为两个生活在一起,肯定会产生矛盾。</p>
他和老婆两个人都经常因为小事情吵架。</p>
更何况是</p>
“哎,知道了,叔。”</p>
苏清风应了一声,也顾不上多说,快步走进牲口棚,利索地给那匹枣红马套上鞍具和车辕。</p>
老旧的车板,车轮上沾满了干涸的泥巴。</p>
“驾。”</p>
苏清风一抖缰绳,马车碾过屯子的土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朝着王家屯的方向驶去。</p>
清晨的寒风已经没之前那么刮脸了,道路两旁的田野依旧是一片萧瑟景象。</p>
苏清风的心也如同这颠簸的马车,七上八下。</p>
他想起昨晚王秀珍绝望的哭声,想起自己那些冷硬的话语,心里像是堵了一团乱麻。</p>
他苏清风能面对凶悍的黑瞎子眉头都不皱一下,此刻却为这家庭纠葛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p>
马车在山间的土路上疾驰,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王家屯那低矮的土坯房和袅袅炊烟已经出现在视野里。</p>
这个屯子比他们屯子还要小一些,显得更为闭塞。</p>
苏清风没有直接进屯,而是习惯性地先将马车停在屯子外不远的一片小树林旁,拴好马。</p>
他不想动静太大,万一王秀珍没回来,或者回来了不想见他,闹得人尽皆知反而不好。</p>
苏清风步行进屯,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在自家院里忙碌的早起身影。</p>
王家屯他来过几次,依稀记得王秀珍娘家靠近屯子东头,门口有一口公用的老水井。</p>
他朝着水井的方向走去。</p>
果然,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穿着碎花蓝布棉袄的瘦削身影,正背对着他,在井台边忙碌。</p>
正是王秀珍。</p>
她正费力地用扁担挑起两只装满水的木桶,身子因为沉重的分量而微微晃动着。</p>
扁担似乎不太合肩,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才勉强站稳,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娘家的方向走去。</p>
那挑水的背影,在清晨寒冽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单薄、无助,又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p>
苏清风站在那棵老杨树下,目光穿过清冽的空气,落在王秀珍略显踉跄的背影上。</p>
扁担在她瘦削的肩上微微颤动,两只沉甸甸的水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在地面的薄霜上留下零星湿痕。</p>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她一步一步,艰难却执拗地走向那座熟悉的农家小院,最终消失在半掩的木门之后。</p>
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但并未感到轻松,反而像是沉入了更深的泥沼。</p>
他知道,此刻上前,无非是重复昨晚的争执,在这娘家门口,只会让她更难堪,让事情更无法转圜。</p>
“就这样吧。”他低声自语,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无奈的叹息。</p>
知道她平安,知道她的去处,便够了。</p>
有些结,需要时间,而不是蛮力。</p>
他转身,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走向藏匿马车的小树林。</p>
套车,牵马,坐上辕座,一抖缰绳</p>
“驾。”</p>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载着他踏上了归途。</p>
晨风依旧寒冷,吹在他因汗水干涸而紧绷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寒栗。</p>
来时心焦如焚,归时心事重重。</p>
回到屯子,将马车还给林大生家,简单道了谢,接回已经去上学的苏清雪不用他操心,林大生也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没多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