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人头！一家一口子，最多领一斤肉！”</p>

“领走的肉，工分簿上记好数！等过年队里算总账，按工分扣除！”</p>

这规矩简单直接，也最大程度体现了公平。</p>

人口多的家庭，能多分点肉，但欠的工分也多。</p>

人口少的，分得少，负担也轻。</p>

狩猎队的功劳，体现在他们个人和家庭在工分簿上的特殊加分上，那是额外的奖励，不占用这次按人口分配的份额。</p>

至于李铁柱那帮人，早已被这热火朝天的分配场面排斥在外，连影子都看不见了。</p>

轮到王寡妇家时，出了点小状况。</p>

王寡妇是个苦命人，男人早些年进山采药摔死了，留下她和两个半大儿子，一个六岁，一个八岁。</p>

按规矩，她家三口人，该领三斤肉。</p>

“王家的，三斤肉！”张屠夫割下一条不算太肥的野猪肋排，准备上秤。</p>

王寡妇看着那肉，又看看身边两个眼巴巴望着肉山、不停咽口水的儿子，搓着布满老茧的手，脸上带着窘迫和希冀：“林队长，张师傅……能不能……能不能给俺多割点肥膘？俺家小子们缺油水，瘦巴巴的，这肋排……骨头多……”</p>

林大生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那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眉头微蹙，没立刻答应。</p>

规矩就是规矩，肥膘是好东西，谁都想要，都照顾就乱了套。</p>

张屠夫倒是爽快，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肋排，又看了看案板上另一块带着厚厚板油的野猪腩肉，那是准备留给后面人口多的人家的。</p>

他手腕一翻，刀光闪过，利落地从那块腩肉边缘削下巴掌大、一指多厚的雪白肥膘，“啪”地一声贴在了王寡妇那块肋排上。</p>

“拿着吧！”张屠夫粗声道，“肋排炖汤香，这点肥膘炼油够你们娘仨吃几顿的了！还是算三斤肉！”</p>

王寡妇惊喜交加，差点掉下泪来，连声道：“谢谢张师傅！谢谢林队长！谢谢大伙儿！”</p>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加料”的肉放进筐里，拉着两个儿子不住地鞠躬，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p>

队伍里没人有异议。</p>

屯里人朴实，知道王寡妇家的难处，张屠夫这看似随性的一刀，实则充满了人情味，也维护了规矩的体面。</p>

林大生也没计较这些。</p>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上的星子越发璀璨。</p>

堆积的肉山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变成各家各户箩筐里沉甸甸的收获。</p>

轮到苏清风时，夜已经深了，寒风更刺骨了些。</p>

“苏清风家！”林大生抬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声音也柔和了不少，“两口人！清风，你嫂子回来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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