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后。</p>

王秀珍把猪肝猪心泡在凉水里，撒了把粗盐：“得把血水全泡出来，不然卤出来发苦。”</p>

接着她开始处理那两块肉。</p>

野猪腩肉皮厚，上面还沾着些细毛。</p>

她麻利地从灶膛里抽出一根带火星的柴火，飞快地在猪皮上燎了几下，“刺啦”一声，焦毛的气味混在卤香里，别有一番风味。</p>

“这样燎一下，皮子吃起来才劲道。”</p>

她一边用刀刮着焦黑的猪皮，一边对苏清风说。</p>

轮到熊肉时，她更是仔细。</p>

用刀尖在厚厚的脂肪层上划了几道深口子：“这熊油厚，不划开卤汁进不去味。”</p>

王秀珍从碗柜深处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p>

里面是些晒干的野山椒、几片发黑的陈皮、两个八角。</p>

还有一小把颜色暗淡的丁香。</p>

这都是她平日里一点点攒下来的宝贝。</p>

“这些卤料还是前年从供销社换的，一直舍不得用。”王秀珍说着，往热锅里舀了一小勺猪油。</p>

油热后，她把卤料倒进去翻炒，顿时，一股复合的香气在厨房里炸开，辛辣中带着回甘，把先前单纯的肉香都盖过去了。</p>

“下肉了！”她将切好的肉块倒进锅里，快速翻炒。</p>

肉块在香料和热油中滋滋作响，颜色渐渐变得金黄。</p>

炒得差不多了，她往锅里加了两瓢水，又倒了些酱油。</p>

这在那年月可是金贵东西。</p>

最后，她从墙角抱出一个小坛子，小心翼翼地舀出一勺暗红色的东西。</p>

“这是去年酿的黄豆酱，卤肉最出味。”她说着，把酱舀进锅里搅匀。</p>

卤水渐渐沸腾，颜色变成深褐色，香气越发浓郁。</p>

王秀珍把火调小，让卤水保持着微微沸腾的状态。</p>

“卤肉急不得，得慢慢煨着，让味道一点点吃进去。”她盖上锅盖，只留一条缝。</p>

这时她才开始处理下水。猪肝切成厚片，猪心切成块，用开水焯了一下，去掉血沫。</p>

“下水不能卤太久，不然就老了。”她把焯好的下水放进卤锅，“趁着肉还没太烂，放进去滚一滚就成。”</p>

厨房里蒸汽氤氲，卤香四溢。苏清雪坐在灶前，帮着哥哥添柴，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p>

“嫂子，这卤水真香！我在院里就闻见了！”苏清雪使劲吸着鼻子。</p>

王秀珍笑了笑，用筷子轻轻戳了戳锅里的肉：“卤水越老越香。这锅卤水咱们留着，下次还能用。”</p>

她掀开锅盖，浓郁的蒸汽扑面而来。</p>

锅里的卤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块在深色的卤汁中翻滚，已经染上了漂亮的酱色。</p>

“得尝尝咸淡。”王秀珍用勺子舀了点卤汁，小心地吹了吹，递给苏清风，“你尝尝，看味道咋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