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生指了指炕沿、墙根和马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大家来唠家常，“长话短说，没别的事，就是上回咱们六个人，合伙进山打的那趟围，弄回来的皮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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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期待的脸，“清风已经全给出手了，换成了现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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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点了点炕桌上那堆散发着诱惑光泽的钞票：“钱，都在这儿。三张熊瞎子皮，二十八张狼皮，总共卖了一千一百块整。票子都是新的，刚从银行出来的‘大团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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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块……”郭永强这次的声音低了许多，却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确认，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一咧嘴，才确信不是做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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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友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我的老天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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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林大生和苏清风：“林叔，清风哥，这……这真是咱们那点皮子卖的？没弄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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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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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不了，我亲手点的，对方亲手交的。”苏清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信服的笃定，“皮子好，碰上了识货又爽快的买主，就这个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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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肯定的答复，屋里刚刚平息一点的呼吸声又变得粗重起来，每个人的眼睛都重新亮起炽热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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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钱是拿回来了，但怎么分，咱们得按规矩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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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众人，“咱们是生产队的社员，不能全进了个人腰包，忘了集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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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让被巨额财富冲得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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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强首先点头：“林大哥说得对，咱不能光顾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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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强和王友刚也连忙附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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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但显然也在思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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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这一千一百块钱，咱们先拿出一半，五百五十块，交给生产队。这钱，算是咱们对集体的贡献。剩下的五百五十块，才是你们六个人自个儿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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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五百五十块六个人分，每人还能得九十多块，这仍然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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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张志强率先表态：“行！按规矩来。林大哥考虑得周全，就该这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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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听林叔的！”郭永强立刻响应，“交一半给队里，应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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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友刚重重点头：“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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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也赶紧说：“俺没意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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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自然也没意见，这本就是他们定的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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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既然大伙儿都同意，就这么定了。”林大生一锤定音，“现在，咱们分剩下这五百五十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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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拿出算盘来，打着算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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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五十块钱，六个人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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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下，打出来算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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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领取九十元，剩下的十块钱买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