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钱，鸡蛋也舍得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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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非要过节过年，才买的起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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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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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尖触到柔嫩的蛋白，小心翼翼地将整个荷包蛋夹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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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咬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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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糖心瞬间在口中化开，带着浓郁的蛋香和恰到好处的咸鲜，滚过舌苔，落入胃袋，一股暖意随之蔓延向四肢百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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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着清澈的蛋汤，几口便将鸡蛋和汤吃了个干净，碗底只剩几点葱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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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扎实的暖流和饱足感驱散了身体的最后一丝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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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的力量，有时就是这么朴素而直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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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下碗，王秀珍又走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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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拿着他的猎刀，刀鞘是旧牛皮制的，磨得发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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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捆扎实的麻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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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跟随他多年的旧帆布挎包，鼓鼓囊囊的，显然已经装好了玉米面贴饼子、咸菜疙瘩和一个装满凉开水的水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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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这些东西一一递给他，动作平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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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交接猎刀时，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了苏清风的手背，冰凉而粗糙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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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进山。”苏清风接过东西，挎上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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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王秀珍叫住他，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下了决心的意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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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走了半步，离他更近了些，晨光从门缝透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能看清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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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进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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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昨晚不是说，今天也让文娟跟我去采山菜吗？我看，不如你先跟我们一道上山。到了地方再分开，你往西河岭深处打猎，我和文娟就在岭子南坡采蕨菜和刺嫩芽。一道走，互相有个照应，路上也能说说话……我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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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耳语，却字字清晰，“我也能看着点你，知道你平安到了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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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既有情理之中的关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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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听懂了其中的多重含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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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嫂子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忧虑，心里那点因为被“看管”而产生的不自在，最终被更深的责任感和一丝暖意取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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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声音缓和下来：“行，听你的。一起走，稳妥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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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达成共识，准备出门，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伴随着爪子挠地的轻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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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火红色，毛茸茸的小身影，像一团跳跃的火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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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地一下从堆放杂物的阴影里窜了出来，灵活地绕过桌椅腿，径直扑到苏清风的脚边，亲昵地用脑袋和脖颈蹭着他的裤脚，蓬松的大尾巴摇得像风中的旗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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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小赤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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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养了半年多，完全褪去了野性中的警惕，变得极其机灵亲人，尤其喜欢黏着苏清风，每次他进山，都像个小跟屁虫，取名“小火苗”真是再贴切不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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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里屋那道旧门帘底下，又探出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白色小脑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