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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笑了笑，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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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尖刀，双手顺着腹部的切口探进去，手指贴着皮肉之间的筋膜层，开始小心地剥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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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极考验手感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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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既要用力将皮肉分开，又不能戳破皮子或扯断筋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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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皮靠的是巧劲，”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却平稳，“指头肚儿要能感觉到皮子和肉之间那层膜，顺着膜走，就省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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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动作，狍子腹部的皮子渐渐与肌肉分离，露出鲜红的肉体和白色筋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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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离到肋骨部位时最为小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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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皮薄，又紧贴着骨头的凸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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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几乎是将手指平贴着肋骨一根根地挪过去，感受着皮肉之间那微妙的粘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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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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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的分离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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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子褪到胸口时，他换了个姿势，单膝跪地，一手按住狍子身体，一手继续剥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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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随动作微微晃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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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娟看得入神，连手里的柴火都忘了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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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光暗下去些，她才回过神来，赶紧又塞进两块松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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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脂燃烧的“噼啪”声和着皮肉分离的细微声响，竟有种奇异的和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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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到前腿时，苏清风用刀小心地割断腿根处皮肉连接的筋膜，然后双手握住前腿的皮子，缓缓向下拉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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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脱下一只紧绷的袖子，前腿的皮毛完整地褪了下来，露出里面粉白色的肌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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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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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出一口气，将褪下的皮毛翻过来摊在旁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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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侧沾着星星点点的脂肪颗粒，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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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步骤重复三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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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腿、另一侧前腿……当四条腿的皮毛都褪下后，整张皮子就只剩下脖颈和头部还连在身体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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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部分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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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然后重新蹲下，开始处理脖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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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皮子最厚，褶皱最多，而且紧贴着颈椎和粗壮的颈部肌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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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刀在耳后各划一道口子，沿着下颌线一直划到喉咙，形成一个完整的环形切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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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的皮子最难褪。”他低声说，“得一点点来，急了就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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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握住狍子的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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狍子已经死了，角却依旧坚硬粗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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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则沿着环形切口，用指尖一点一点将皮子从颅骨上剥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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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缓慢得近乎折磨，他的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子内侧与颅骨之间那层薄薄的筋膜，以及筋膜被撕开时细微的震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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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变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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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当最后一点皮子从鼻梁处分离时，他双手握住整张皮子的边缘，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后一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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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