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铁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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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扑上去，摇着弟弟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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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自己也是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但他顾不上这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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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铁蛋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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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气，但很微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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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雪，把他翻过来，头低脚高！”他急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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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合力把铁蛋翻成俯卧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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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跪在他身侧，双手叠放在他后背中央，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按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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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铁蛋嘴里吐出一大口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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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继续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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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三下……铁蛋又吐出几口水，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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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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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眼神涣散，迷茫地看着围在身边的几张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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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秀秀哇地又哭出来，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哭，“你吓死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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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也抹着眼泪：“铁蛋，你咋样？哪儿难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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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咳嗽了好一阵，才虚弱地说：“冷……俺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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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咳嗽着说出“冷……俺冷……”几个字后，苏清风紧绷的心弦才算松了一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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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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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月初的长白山融雪水，刺骨的凉，铁蛋在水里泡了这么一阵，又呛了水，光靠烤火是远远不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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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赶紧找大夫看看，落下病根可不是闹着玩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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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雪，秀秀，帮把手！”苏清风当机立断，手上动作飞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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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顾不上什么避讳了，救人要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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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五除二，他把铁蛋身上湿透的、沾满泥沙的衣裳裤子全扒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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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冻得浑身青紫，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牙齿“咯咯”地响个不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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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把自己那件半干的外套裹在铁蛋光溜溜的身上，虽然也不厚实，但总比没有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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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雪，你拿着东西。秀秀，你跟着我，抓紧了！”他蹲下身，把铁蛋背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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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浑身冰凉，像背了块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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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哥……俺能走……”铁蛋还虚弱地挣扎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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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老实待着。”苏清风声音严厉，脚下却迈得又稳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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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河滩往村子方向跑，湿透的裤子贴在腿上，沉甸甸的，每跑一步都带起“啪嗒”的水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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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河水顺着裤腿往下淌，但他浑然不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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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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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更是跑得小脸通红，一边抹眼泪一边紧追着苏清风的背影，眼睛死死盯着哥哥露在衣服外头、还在微微发抖的小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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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稀稀落落的灯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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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上，有晚归的村民看见他们这奇怪的一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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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浑身湿透的青年背着个裹着衣服的孩子狂奔，后面跟着两个同样狼狈的小姑娘，都惊讶地驻足观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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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这是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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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掉河里了！得去卫生所！”苏清风来不及多说，脚下生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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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的天！赶紧的！用不用帮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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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了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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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一口气跑进村子，径直冲向村东头那间土坯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