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际那一抹极淡的、近乎青灰色的亮光，如同冰水激灵，骤然泼醒了在火堆旁强撑守夜、几乎被冻僵和恐惧麻痹的众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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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微弱得像濒死者的呼吸，却实实在在宣告了漫漫长夜的终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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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红几乎是从靠着的一块岩石上弹了起来，脖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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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那抹亮光，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浓浓的白雾，仿佛要将一夜积攒的惊惧和疲惫都尽数排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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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干涩，“总算……熬过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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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着高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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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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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外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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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经过半夜的燃烧，已经变成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和几根焦黑的木炭，光线暗淡了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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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幽绿的光点，并未完全消失，只是退到了更远的、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边缘，懒散地游移着，像一群耐心的、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幽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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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还没走远，不要轻举妄动，先等着。”他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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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刚刚升起点希望的众人心头一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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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疲惫像山一样压在肩头，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求生的本能和对黑暗处那些绿眼睛的恐惧，让他们强打精神，握紧了手里的家伙，不敢有丝毫松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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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分一分地亮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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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同潮水般，从森林的顶部开始褪去，露出墨绿色的树冠轮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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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景物也逐渐清晰——沾满露水的蕨类植物，横七竖八的倒木，被火堆熏黑的岩石，以及不远处那两具已经开始僵硬、皮毛上凝结着暗红血块的狼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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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红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外围那些似乎确实没有靠近迹象的绿点，终于下定决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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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动身。小羊带人把昨晚砍好没烧完的干柴归拢一下，能带的都带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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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堆在一边的、相对干燥的柴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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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黑山这种地方，火种和燃料有时比粮食还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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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检查一下‘货’和家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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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依言行动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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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动作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显得有些僵硬迟缓，但秩序井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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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沉重的木箱被重新背起，绳索勒进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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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支被仔细检查，子弹上膛的“咔嚓”声在渐亮的晨光中格外清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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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则走到那两具狼尸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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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尸体已经完全僵硬，伤口处的血液凝固成黑紫色的硬块，散发出的血腥味淡了许多，混合着晨露和腐殖土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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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丝毫犹豫，拔出那柄已经擦拭干净的猎刀，蹲下身，开始剥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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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异常麻利娴熟。刀刃沿着狼颈部的切口精准划开，顺着皮毛与肌肉的筋膜层游走，用力均匀而巧妙，几乎不伤及</p>